折绣: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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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赵则笑笑:“想必已经在路上了,蒋老夫人命不久矣,孝子贤孙怎么能不敢回来见最后一面?”

    就算蒋梅英无事,赵则也有的是办法让沈淮之从温陵赶回来。

    毕竟太子造反,沈淮之乃至整个国公府,怎么能不到场呢?

    赵景轩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他如今谁也见不到,想送消息出去也没办法,华阳几次递牌子想进宫都被赵则拦下,赵景轩忧心如焚,一阵气血翻涌,熟悉的头痛袭来,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赵则嫌恶地看了一眼,让张德福照顾好,自己则出了宫。

    刚到王府,就有人送来信件。

    赵则听闻是飞沙关来信,迫不及待接过,有两封,一封很薄,是顾斐回信,他先搁在一旁,打开了林绣的回信。

    虽不像他写得那般长,但是也没有任何敷衍,而且林绣真的装了一荷包的黄土给他,这让赵则心情很是不错。

    林绣细细说了飞沙关的事情,谢过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说要做生意了,望王爷有机会,来飞沙关尝一尝她做过的面。

    赵则一笑,他自然是尝过的,林绣的手艺虽不是绝妙,但自有一股烟火气,是家的味道。

    他把这封信仔细收好,这才打开顾斐的回信。

    看完,眉头便皱了起来。

    漠北这样着急派人暗害霍显宗,看来是打算在年底,中原将士最寒冷疲乏之际,一举攻破飞沙关。

    赵则也收到了漠北那边探子来报,漠北王的确在不断补充兵马粮草,还让军中将士以沙盗的名义,劫掠了不少中原百姓的物资。

    顾斐的信上也是这样所写,他带队剿灭的沙盗,一看便知是受过训练之人。

    种种迹象表明,漠北和大燕这一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赵则想,也许他很快就要去飞沙关,尝一尝林绣做的面。

    如此想着,心里的压力稍轻,招来刘福,问道:“沈淮之到哪了?”

    这位世子爷,自从林绣“死”,就像失了魂一般,什么都不顾,在温陵一待就是两个多月,急得沈家那位老夫人卧床不起,气得赵青梧成日都在府上发脾气。

    从前标榜的孝心,这会儿怎么又不顾了?

    这时候倒是显出沈淮之的深情,若早能坚定地选择林绣,何至于此,非到了今日,既忤逆了长辈,又痛失所爱,实在可怜可悲。

    赵则心情更加美妙,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子,已经下定主意。

    “派几个人去城外迎一迎世子爷,这京城可不是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的地界儿。”

    刘福心领神会,王爷这是要世子爷眼睁睁看着公主府覆灭,看着父母长辈落难而无能为力。

    也不知道世子爷如今那身子骨,可还能再承受一次打击。

    刘福领了命令下去安排。

    而此时沈淮之才刚刚行至山东境内,连夜赶路,让他看起来极为憔悴。

    瘦得已经再看不出从前世子爷的光彩。

    鸿雁又急又心疼主子这般糟践自己,但是世子已经失了心里那口气,姑娘一去,他的三魂六魄没了一半,如今还能活着,无非是放不下家里亲人。

    可老夫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世子从小最敬爱祖母,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一切。

    一行人在驿站落脚,必须休整一晚才能继续,别说世子撑不住,亲卫队和马匹,都觉得疲惫。

    沈淮之从马上跳下来,身子还晃了晃,鸿雁赶紧把人扶住,搀进了驿站。

    他们从长溪来,那里是姑娘的家乡,世子千辛万苦找到了姑娘的舅舅和舅母,看到这一家子过得不错,连鸿雁都替姑娘委屈。

    好好的女孩给卖到青楼去,拿着这笔钱过好日子,可真能过得下去。

    更不提世子,当场就怒火攻心,咬牙强忍着,将这一家砸了个稀巴烂,把姑娘的舅舅和舅母各抽了三十鞭子,还有姑娘的表哥,直接发卖去了南边做苦力。

    这就是权贵阶级所拥有的权势。

    世子从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如今却为了给姑娘讨一个公道,连理法都不顾了。

    任那一家人喊破了喉咙,再怎么忏悔,世子也没反应。

    他们还找到了姑娘爹娘的坟墓,野草把坟碑都盖住了,没人打理。

    原来姑娘姓郑,据那狠心的舅舅舅母说,也没起个正式的名字,家里人都管她叫妞妞。

    世子在姑娘爹娘坟前跪了许久,直到京城的信辗转送到他们手上,这才立即决定回京。

    第137章 孤鸾凶煞

    沈淮之离开长溪后,原本有些麻木的心,再次开始煎熬。

    他心疼林绣所遭遇过的所有不公,又庆幸她的坚韧和果决,使自己免于遭受更多苦难。

    可这一切,硬生生毁在他沈淮之手里。

    从温陵到长溪,沈淮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现,若不是他枉顾理法,诱哄了林绣和他私定终身,林绣的一生,应该是平平淡淡才对。

    离开温陵的时候,于婶子家那个还不懂事的小丫头偷偷问他,问阿绣姐姐是不是得罪了京城的贵人,让人给乱棍打死的。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让沈淮之抬不起头来。

    他只要一空下来,脑子里就会出现拜堂那日,林绣控诉的泪眼,她将刀子捅向他时毫不犹豫的赴死之情。

    还有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具枯尸,烧成碳灰的婚书,无一不在提醒他,诉说他的无能和懦弱,可怜与可悲。

    沈淮之心口又传来熟悉的痛楚,几乎是迈进驿站的瞬间,就捂住了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眼前灰白一片,他再感知不到任何色彩,林绣带走了他生命里全部的温度和光亮。

    沈淮之勉强喘了口气站直身子,却是一愣。

    一张桌子旁坐了个蓄胡子的老头,以沈淮之目前能感知到的色彩,只能从脸上的褶皱判别他的年纪。

    可这张脸,很熟悉。

    沈淮之平日有些不敢去想和林绣的各种回忆,此刻脑海里却突然涌入热闹的街市,来往的人群,挂满整个街道的灯火,还有林绣那张欢欣雀跃,眷恋看他的杏眸。

    是上元灯会,那个胡言乱语的算卦老头。

    沈淮之记性何等好,竟然还记得那句判词。

    梧桐半死,鸳鸯失伴。

    梧桐半死,鸳鸯失伴

    沈淮之心口猛地一疼,半口淤血吐出,眼前便是阵阵发晕。

    “世子?!”鸿雁一惊,世子已很久不曾吐血,今日又是怎么了?

    他正要叫人去找个大夫,沈淮之已抬手制止,拂开鸿雁的手,朝那白胡子老头走过去。

    对方嘴角含笑,不慌不忙地看着沈淮之,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世间事往往如此,皆是命数,该遇到的总会遇到,不该相遇的,纵是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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