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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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挂鞭炮,将旁边还在抹眼泪的贺四嫂吓了一跳。焕福被贺静娘抱在怀里,两手满抓着喜果。广利禅院并没有宾客前来,不过明月珠后来听说,村民们在婚宴上唱起来的祝酒歌,唱词是老禅师所写的。

    “三世长相逐,四季无别离。

    深相拜,频祝愿,良缘万古期。”

    婚宴一直热闹到下午,而仪式要在合髻交杯之后才算完备。

    合髻便是将新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绺,红线扎起并在一处,与梳子绫罗存在一起,作“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寓意。

    交杯则就是合卺酒,酒杯用彩结绑在一起,灌满了酒让新人互饮一杯,饮罢,将酒杯与新人所戴的花冠一齐抛掷在床下。酒盏一仰一合,就是大吉大利的好兆头。众人纷纷道贺,掩帐而去,迎娶的仪式也就了结了。

    喝酒的酒盏深得很,贺乌打量了一眼就想明月珠一定会喝醉。然而程式总是要走,酒杯喂到明月珠嘴边他一气喝完,还让旁边也醉醺醺的黄眉子叫了声好。

    “长生哥也喝。”明月珠眨了眨眼睛,酒气很快泛上了脸,一张雪似的脸颊红得与嫁衣一个色。

    贺乌俯身咬住他举过来的酒杯,也爽快地一气喝完了。

    不打紧,仪式既罢,婚房婚帐里就只有贺乌与明月珠两个了,明月珠再怎么犯酒痴说胡话都不要紧。

    贺元九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地问要不要她听窗角,下一秒就砰的变回了猫,被贺乌忍着笑塞进了贺奶奶怀里。

    忙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灌了一杯酒之后也没什么醉意。惦记到明月珠也没吃什么,贺乌从前厅收拾了一碟绫酥。

    还有几个乡民在帮忙收拾打扫,贺乌走过去赠礼道谢,反而被推着肩膀推走了。

    “都是应该的,不必客气。”贺四嫂笑着说,“快些回家罢,可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明月珠自然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绣帐里等他的。贺乌推开门,明月珠正盘腿坐在桌子前算喜钱,手边摞了一摞银钱。

    “阿珠喝了酒,还能算明白账?贺乌笑着从他身后贴近,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我清醒着呢。”明月珠抬头回应他的吻,“长生哥——还是要改个口?相公,夫君?”

    这下喝醉的可是贺乌了。贺乌不发一言,揽住了明月珠的肩膀,将脸颊贴到他的脸边。明月珠笑着说痒,两个人一齐歪进了榻上。

    “阿珠。”贺乌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有一世算一世,不管轮回几世几年,我总会寻到你的。我从好久之前就答应过你——”

    “永远。”明月珠轻声说。

    “嗯。”贺乌轻轻点头,“永远。”

    曾经仓促莽撞的誓言,他们的确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守。鸳鸯带结、凤钗相合,多少风波都已经经过。

    “我爱你。”贺乌把脸颊埋在明月珠的头发里,无数次做过的动作此时更让他觉得心下柔软。

    “我也是。”明月珠小声嘟囔,抓紧了贺乌的衣服,“长生哥,往后再也没有哭的时候啦。我们在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烛影摇红,温柔地拂过了一双微笑着的面孔。

    “哎呀!明月珠突然抬头看了眼。

    “怎么了?“贺乌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下雪了。”明月珠坐起来紧爬了两步,凑到窗户边说,“上午还是好天气……还好没在迎亲的时候下起来。”

    或许上天垂怜,也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兑现他们曾经的诺言。

    “要出去看雪吗?”贺乌笑问。

    “可是我的鞋子是新做的,沾到雪会湿。”明月珠歪过头。

    “我背着你。”贺乌伸手说。

    这当然也合了明月珠的心意。

    贺乌背起明月珠,也正像立春下山那天一般,片片雪花轻快地飞向大地,日月也将要合卺白头。

    白雪照证晶莹剔透的誓言,照彻人间无数的花好月圆,照见无数个贺乌与明月珠将要共同度过的、美满幸福的春天。

    【四季轮转】

    【📢作者有话说】

    主线篇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与长生阿珠一起走过四季!

    接下来还会有不到万字的支线,还有一点伏笔需要回收~

    婚礼流程与仪式参考宋代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番外花信风

    第90章 【旧朝新年】腊梅花

    (在明月珠来到人间之前的春日)

    堂屋桌子上摆着一瓶腊梅花,算是贺乌家春节的岁朝清供。是隔壁家贺茂一家送过来的,一进门就特地叫贺乌不准与他客气,新年相馈友邻也是习俗。

    “该谢还是要谢的,这一年多亏茂叔你们照拂。”

    贺乌收拾了一筐炸物年货,塞给了贺茂说。

    除夕守岁火的夜晚,贺乌家里还是他和贺奶奶两个人,乡亲们记得他们,会来拜访赠礼,也只是人语欢笑一时。

    年幼的时候,贺乌看着奶奶叠黄表纸,摆岁贡花,布置香案——现在换做他来作这些事,也规规矩矩。

    贺奶奶静静看着他半晌,似乎有无限的感慨,伸手费力地想摸摸他的头顶,又发现孙子的个头已经比她高太多,只能用生满粗茧的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天色暗了下来,贺乌将暖炉里填满了炭,把包饺子的案板移到了堂屋里。祖孙俩坐在暖炉边,守着清供的腊梅花包饺子、守岁火,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三花猫睡在贺奶奶脚边,睡了一觉醒过来见他们还在守岁,用舌头舔了舔鼻子,凑在咕噜噜煮着饺子的锅旁边嗅了嗅。

    “小元乖乖,这个不是乖乖吃的。”贺奶奶乐呵呵把她从锅子旁边抱走,“年夜饭的水煮牛肉还给你留了两片,咱们去吃那个。”

    “马上又到小元的生日了。”贺乌把手里的饺子捏起来,拍了拍指缝里的麦粉说,“明天是元月初一,她是元月初九的生日。”

    这只猫儿来家里也有些年头了。贺乌故意把手上剩下的麦粉往猫儿鼻子上弹了过去,让她打了个喷嚏。

    小元猫似乎冲他翻了白眼,昂首挺胸地走开了——贺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猫儿怎么会翻白眼?

    “长生乖乖,这是你的。”贺奶奶给小元放下装着牛肉的碟子,转身拿出了一只红包,“长生乖乖的压岁钱。”

    贺乌把手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才伸手接过红包。

    隔着红包,他能摸出来那是一只发簪。从贺奶奶年事渐高,贺乌顶起家里的担子之后,贺奶奶每年给他的压岁钱几乎都是她年轻时的体己——零星的铜板或者首饰。

    “奶奶,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压岁钱了。”贺乌捏着红包说,“再说,你给我的首饰,我也没用处不是。”

    “长得再大,不也还是奶奶的孙子?”贺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你就拿着,往后给我的孙儿媳妇。”

    “奶奶你又说这个。”听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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