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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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般地幻想,怀里的身躯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空有一颗热情的心却被冰冷的骨肉禁锢。

    “如果有下辈子,要不然阿珠当凡人,我来当妖物吧。”贺乌抱紧了怀里的兔妖,亲密地与他脸挨着脸,“阿珠,那时候你愿意把我带到人间来吗?”

    “当然了。”明月珠也笑着回答,抬头应答贺乌缠绵的亲吻和抚摸,“长生哥会是什么精怪?是金乌吗?有好尖好硬的嘴巴和爪子。”

    “你想让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我想想……”明月珠抱住他的脖颈,“长生哥,我想你像是白先生讲的,财神爷的黑虎——有金色的眼睛。或者是豹子,反正是又威风又帅气的。”

    明月珠总是不吝啬对贺乌的赞美,总是让贺乌觉得难为情,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半晌才说:“哪有那么好。”

    “当然有了!”明月珠笑着说,眼角却沁出血珠来,仿佛是在流泪,可他的脸却明明是在微笑,“长生哥就是这么好……不过虎啊豹子的,都是会吃兔子的。”

    “你还在担心着这个?”贺乌尽量放平了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他揩去脸颊上的血珠,眼睫却在剧烈地颤抖,“养到现在,我连兔子毛都没有抓一把。”

    “说得好像不是你喜欢咬我的大腿肉一样。”明月珠深吸了一口气,也在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将脸颊靠在了贺乌温暖的手掌上,手掌与脸颊上都沾了斑斑血印。

    “啊,长生哥,我想出来你可以是什么精怪了——我能养的,还不会吃兔子。”明月珠往后躺了躺,枕住贺乌的肩膀说,“铁包金。”

    明月珠说的是那种通体黑色,只有脸颊爪子带着金色,还有两点金色豆豆眉的将军犬。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贺乌哑然失笑,“你要是认出我来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你要去哪都跟你走。”

    “就像我在山溪旁边,遇到你的时候那样?”

    “嗯。就像你在山溪旁边,遇到我的时候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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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寒衣节 八珍面

    十月初一是寒衣节。

    明月珠一晚上身上冷得骨节发痛,又止不住地咳嗽颤抖,倚靠在床头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再三劝说贺乌睡觉,甚至发了点脾气,贺乌还是坚持守着他,陪他说话,也几乎醒着过了一晚。

    可就这样耗下去,这样煎熬下去,还能到什么时候呢?到月亮彻底隐在冰霜后面,让他流泪的眼睛彻底干涸,那时候才能让长生哥安稳地睡一觉吗?

    他更害怕到了那个时候,长生哥的枕边没有了自己,或许更加苦醒失眠。明月珠恍惚地想,呆愣愣地盯着看贺乌与他交握着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甚至还没有把端午节的长命缕摘下来,银镯子歪在手腕上,硌住了贺乌的掌心。

    “长生哥,你帮我把五彩绳摘了吧。”明月珠轻轻动了动手指说,没有用“长命缕”的称呼。

    贺乌摇头:“好好的摘了做什么。”

    他这样说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盖住了明月珠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过兔妖的掌心,他手心的纹路清晰细弱。贺乌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长命缕,褪色的丝线和手腕之间有宽大的余裕。

    “长生哥,端午节的时候,你应该是比着我的手腕系上的。”明月珠心里有点酸楚,垂下了眼睛说。

    “带了这么久,也许是线头扯松了。”贺乌捧着他的手搓着暖,“奶奶从前和我说,长命缕是要在端午之后第一次下雨的时候解下来,放进水洼里,让长命缕变成神龙护佑着小孩子,这样才无灾无祸。”

    “我每次下雨的时候,都忘了这回事。”明月珠向他笑了一下,“光是烦都来不及……”

    “不打紧,神龙也一定还护佑着你——你的长生哥我,从前可放过不少了。”贺乌吻了吻他的头发,“阿珠只管戴着好了。”

    “长生哥,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啊?”明月珠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手绳和手腕之间都空了这么多。”

    长生哥总是抱着背着他,对明月珠身体的变化恐怕比他自己还清楚。

    贺乌沉默了半晌,明月珠把这认作了他的默默承认。

    “要是再过几天,我病得脱了相,瘦成了一把骨头似的,你也不准嫌弃我啊。”明月珠又说。

    “怎么会呢……”贺乌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阿珠,你还是睡会儿觉吧。等过会吃饭我再叫你,今天是寒衣节。”

    寒衣节又叫做十月朝,这天与清明、中元相似,要到家人坟地送寒衣,还要煮八珍面来吃,作为冬天之初的祈福。贺乌昨天与贺奶奶简单说了两句,还是觉得该让明月珠也去,他也是家人,而且如今最需要故去家人们的护佑。

    “万一……”贺奶奶那时轻声叹息着,一滴微不可察的眼泪落进怀里三花猫脊背上的长毛里,“万一阿珠乖乖真要离开这里,去那边了,或许鸫哥他们能认得,能为他领路。”

    “不用担心的,奶奶。”贺乌下意识安慰她。

    鸫哥——他的奶奶对爷爷的称呼,听起来亲密得让贺乌有些脸红。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意识到,奶奶在成为他的奶奶之前,也曾经深切真挚地爱着谁,就连自己的血脉都是这份爱的赠礼。

    “我睡不着。”明月珠把冰凉的手指从贺乌手里抽出来,“今天天气很好的,长生哥。不用担心我。”

    在冬日里还算温暖的阳光底下,明月珠还能恢复一些往日的活力,虽然他的脚步不再轻盈,还没有走出村子就吃力地放慢了步伐。

    “来背着。”贺乌不由分说地揽过他。

    贺奶奶挎着装有寒衣的篮子,颤巍巍走在两人前面,三花猫小碎步跑在她身前。在冬天格外低矮而昏黄的阳光,将一家人的身影斜斜照在田埂上。

    “阿珠,你从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贺乌背着明月珠慢慢地走,声音也慢慢的。

    他的话乍一听莫名其妙,然而明月珠明白他的意思。心意相通之后,明月珠又有害羞、又觉得贺乌已经为他作了太多,加上出门的时候也不比从前多,竟然不再找贺乌背着他了。

    换作从前,他现在一定已经又嗔又怨说着累,张开胳膊跳到贺乌的背上。从春天到现在,他的阿珠实在是成长了许多。

    我宁愿他永远那样稚气,永远不要成长……天上也永远挂着春天不知疲倦的太阳。贺乌紧紧托住明月珠跨在他臂弯里的大腿,兔妖的身躯也轻了那么多,安静地伏在他的背上。夏天时还会慢慢往下滑一些,让贺乌握住他丰实的小腿往上颠一颠。

    荒原之间,也看得见其他来为故人焚烧寒衣的村民,灰烟零落而起,衬在湛蓝的晴天之下格外醒目。

    贺乌收拾了一片空地让贺奶奶与明月珠歇息,自己去打扫坟茔。墓碑与坟边有许多枯草断茎,杂乱无章地掩盖着黄土。除了要打扫干净,还要在坟头添上黄纸,拿青石仔细盖好。

    这边贺乌在打扫,那边贺奶奶与明月珠看着他,慢悠悠又说起了贺乌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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