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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长相逐》 50-60(第9/13页)
贺四嫂在看见明月珠绣花的时候,也会带着笑容问他,怎么从来不绣鸳鸯的样式?鸳鸯可是白头偕老的好寓意。
可我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嘛。明月珠不假思索地回答,手上还在唰唰地穿针引线。
这件长衫上的茉莉花就是他自己绣的,贺奶奶教他在白线里混上灰色,花瓣更显得洁白饱满,跑起来的时候花朵若隐若现。
因为是奶奶辛苦指点、自己辛苦缝起来的,明月珠更加爱惜自己的衣服,竟然不留神沾了这么多纸灰!真讨厌!
明月珠皱起鼻子,伸手去拂衣摆上的纸灰。也许是因为天色昏暗,他拂了几下都没把纸灰拂掉,反而那些灰白的纸烬更加支离破碎,尘灰染脏了他衣服上的茉莉花。
兔子天性本来就爱干净,这一下可让明月珠气歪了鼻子。
“怎么了?”围脖一样团在他肩膀上的三花猫小元,也觉察到了明月珠低着头拍拍打打不对劲,抬起问他。
“没什么,我衣服上沾了纸灰,都脏了。”明月珠伸手抓了把她的尾巴,“小元姐姐你先自己在这里,我去找地方洗一洗。”
“等看完回家吧。”小元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在祭礼,深夜里不要自己去黑水旁边了。”
明月珠脖子一梗。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他也确实胆小,只好站在原地了。
社戏的曲目很是精彩,红衣白袖的女鬼一登台就让明月珠看直了眼睛,贺乌都走到了他身后才发觉。
散戏回家,贺乌一家也拿到了秋社分散的祭品,是鸭饼和社糕,还有新鲜采摘下来的番薯玉米之类。
贺乌要分两块饼糕给黄眉子,他坚决不收,化成鼬形顺着村里祠堂的墙根跑了。
“你们喝完酒了?”明月珠问。回家的路他还是要贺乌背着,秋夜凉风阵阵,明月珠两条胳膊紧紧抱着贺乌的脖颈,觉得他身上更暖和。
“给你留了一壶底。”贺乌故意逗他,“等你回去喝呢。”
“我才不喝。”明月珠作势咬他耳朵,“长生哥,我们回去烤番薯当夜宵吃吧。”
“就知道你晚上没怎么吃,一心贪着出来看热闹。”
“吃完热乎乎的番薯,再进被窝里睡觉,今晚上都不会冷了。”
“就是要小心害牙痛。”
“你看你,又唠叨!”
也许是因为今晚社祭的神秘氛围,明月珠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哦对,还有他脏了的衣服。
一回到家,明月珠就跑去洗自己的长衫了。说来也奇怪,在戏台底下看着他的茉莉绣花还灰蒙蒙一片,现在看却没什么脏污,好像纸灰都蹭掉了。
蹭掉也不会这么干净吧?明月珠还是捧了两把水洗了洗自己的衣服。水面上隐约照出了他的脸,兔妖顺手解开了簪子,想趁着月光把头发梳一梳。
头发掉得更多了。明月珠的发髻散开,底下还打着结实的辫子,拆辫子的时候发丝纷纷扬扬飘在手心里。
是不是因为头发太长了?明月珠又觉得讨厌了,低下头把落下来的头发拂开。可是我之前也都是这样洗发的,也没有这样的掉。
“阿珠,做什么去了?”贺乌喊了他一声,“不是要吃番薯吗。”
“我这就来!”明月珠已经闻到烤番薯蜜似的香气了,那一点不快也随着贺乌的声音烟消云散。
“今天的两顿药都喝了吗?”贺乌帮他挑开厨房外的竹帘,“炉子里还很热,等凉一凉再吃。”
“我知道啦。”明月珠还在惦记自己头发的事,“长生哥,你快坐下。”
“干什么?”贺乌很听话地坐在了灶台旁边的矮脚凳上。
灶台里摊着还透着红色的炉灰,其间露出烤焦淌油的番薯,暖乎乎地带着油烟气。明明都是灰烬,厨灶里的炉灰和祭奠所用的纸灰却完全不一样。
明月珠伸手扒拉贺乌的头发。贺乌平常扎高马尾,黑亮的头发上也沾了一点炉灰,明月珠顺手拂去。
奇怪,如果是秋天头发像树叶一样掉,长生哥倒是没有这样。
“怎么了?”贺乌坐着又问。
明月珠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倏地弥漫起了血腥味,眼前也忽然一暗。
“阿珠?”
贺乌久久没有听到明月珠说话,侧过身想问他,明月珠恰时向前栽倒——他的眼睛嘴角都迸落出了血珠,纸灰一样溅在了贺乌的衣襟上。
大逐山惯有春秋两季社祭之俗。野老相传,若有祭祀纸灰偶附于衣裾,且久掸不去,即为享阴灵香火之兆,将不久于人世。其言古怪狠戾,近乎谑矣,盖为笑谈耳。稽之往昔,未见有应验者。
(大逐山一直有春秋两季举行社祭的习俗。村里的老人们传说,如果祭祀时烧的纸灰偶然沾到人衣服上,而且怎么掸都掸不掉,那就说明这个人收到了鬼神享用的香火,预示着他快要离开人世了。这种说法听起来既古怪又刻薄,简直像是在取笑,顶多算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查考以往的记载,从来没见谁真的应验过这种事。)
——《大荒志异》风俗卷三 死谶
【📢作者有话说】
阿珠小可怜??(?′ω`?)??
下一章是中秋节!和月亮相关的节日,很适合发生点什么……(搓手)
第58章 中秋节 月饼
明月珠现在很害怕黑夜。
在夜晚,眼睛能看到更少,身上任何细微的痛觉都被放大。时间几乎蚂蚁似的一小步一小步走着——在他高兴快乐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一个季节都像一个微笑那般短暂;可是现在时间过得又那么慢,慢到细微的痛苦沉透到了骨头,冷水一样浸透了全身。
他整夜地难以入睡,贺乌在他身边一样睡不着,明月珠翻身、咳嗽甚至叹气,都让他猛然翻身坐起,伸手摩挲明月珠的脸颊,检查他是不是又从眼角、嘴巴或者鼻子里流出血来。
明月珠沉默着张开胳膊要他抱。
“长生哥,你快些睡吧。”他小声地安慰说,“我没事的。”
“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贺乌带着茧子的手心蹭过明月珠的脸颊。
他手上的温度让明月珠觉得温暖,忍不住又向贺乌怀里靠了靠。
“长生哥,晚上越来越冷了。”他把手贴在贺乌腰上,“是不是也快下雪了?”
黑夜里他看不清贺乌的神情,也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长生哥?”他仰起头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贺乌的胳膊动了动,似乎是要回答他。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总是这样,明月珠总是比他心快口快,总是会打断他——明月珠低下头埋在臂弯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乌抱他坐起身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兔妖的脊背。明月珠发情热的时候,他也这样拍抚过明月珠的背,那时明月珠一心将贺乌的碰触认做了自己药。
要是现在自己也能作他的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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