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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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其故。

    高祖叹道:“现今苦雨将息,海棠当落尽,方可让出菊之娇妍,令黄花遍地,秋风可醉人矣。”

    权子臻当下心中一凛,离席跪拜,道:“君上之虑,我已明了。臣以为,海棠更替,年年有加,菊伏于地,一岁凋零,次年苏醒便有叶无花,只看海棠枝头依旧含笑,不足挂齿。”

    公孙蒙初时懵懂,听此话也懂得了权子臻之隐喻。她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跪拜之后只得平直道来:“君上,我等昔年征战之时各有旧疾,及至现今年长,雨落之时便痛彻心扉。此雨如心头之血,滴滴入骨,已不堪受,怕是秋尽冬藏,再无回春之计。今日指雨为誓,天地为凭,公孙家保贺翎江山永无二心。愿君上允准我交回兵符,卸我重任,好让我多续几个冬春,同君上做个老来的玩伴罢了。”

    权子臻低头应道:“曾与君上年少相逢,感念之恩岂能完全回报?指雨为誓,天地为凭,但愿用权家书香之脉,为贺翎执笔书青史,延得万年春秋。”

    高祖无奈笑道:“你我君臣三人本是赏花饮酒,怎的就说不得句话了?二位卿家之意,我心已领,今后还需多多劳烦,为我分忧才是。”

    第二日上朝,宁远侯权子臻与震远侯公孙蒙双双缺席,此后终老府中,再不入朝堂。公孙家和权家在册武将,除镇守在外的偏远旁支之外,通通上表认领文臣差使。自此权家以博文广志之基底坐镇鸿胪寺,专心邦交之事;公孙家稳坐吏部,居群臣之首。

    那场雨后,权家后人尽是只爱学术不爱朝堂之辈,落雨时候落下的誓言,深深刻在后人的心坎之中,让他们行事分外谨慎,却对朝局异常敏感。一有风吹草动,权家人必然完全不在场、不知情、不商讨。

    裕杰心里也清楚,权家怎可能真的不知情、不商讨,不过是口风严谨罢了。

    及至二十年前,定远侯雁沁府中那把冲天的大火,将雁家全族埋葬其中,嫡系后人只剩下昭烈将军雁骓一人。

    这火烧在雁家,却烧去了权家最后的风流和意气,自此变为死气沉沉、道路以目的权力边缘人物。侯爵头衔虽在,不过是虚名罢了。

    裕杰心里也有些难受,但公孙家行事风格和权家差的太多,他竟没有什么像样的建议给灵竹。但见灵竹笑意晏晏,似乎全不在意恩宠的样子,却也活得潇洒。想想自己对太子的忠心,却也可能换来又一个落雨的誓言,不禁怅然若失。

    第78章 论药典方觉步履艰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而且今年热得也太早。

    还未到端阳节,朱雀禁宫就已经提前入了夏季运转。各家宫院中一大早便收到内廷局分拨的冰盆,不出一上午就化成了温水。

    午膳时分, 就已经有很多皇子和郎官神思恹恹,用不下饭食, 御膳所特将双层的冰盒都拿出库, 装着碎冰拌了的奶酪送去, 一路从御膳所奔到各宫, 也都化了许多。

    好在这几年冬季存下的冰块甚多,冰库当值成了整个朱雀禁宫最优越的差事, 哪怕只是负责取冰的粗使仆役, 也都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午后本是闲散时光, 因不当值的宫女和护卫都在趁此机会各自休息, 各家郎官宫中也少有人行走侍奉。

    重明宫内,也是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

    朝升夕照二人亲自站在门边,远远打发开小宫女和低阶宫侍。殿门紧闭,床上门上挂着的仍是夹纱帘子, 密不透风。

    逸飞一进太子寝房,便觉得身如油煎水沸一般,眼前一阵水波荡漾, 只热得发昏。前面引领他进殿的裕杰,衣背也隐隐透出了洇湿水渍,透出贴身穿着的竹衫儿痕迹来。

    逸飞热得有些恍惚,细想了想, 自己原是把那件翠玉段子缀的竹衫儿带了来的, 怎么跟着侍奉的两个人竟也热得昏了头了, 到现在也不曾拿出来?

    又有些自嘲地想着:“罢了, 公孙郎官身上穿着的怕也是玉竹衫,也没少受炎热之苦,我那件晚一时穿也就罢了,穿上又能怎样?”

    裕杰走到寝床旁边,伸手挽起夹纱的床帘,挂上两旁金钩,闪开了身子,低声道:“玉昌郡主,请上前来看看吧。”

    这是逸飞第一次这么近地细看太子均懿。

    沉静的苍白容颜,埋在软枕之中半边,双颊已经微微下陷,下巴也不复圆润,变得尖锐起来。

    谁曾想到,堂堂贺翎太子竟病成这样?

    此情此景,和当年雪瑶初次发病之时,何其相似!

    但是,又有不同。

    逸飞左右望望空荡荡的寝殿,裕杰站在一边,低声道:“我已经将她们全支开了,请郡主仔细地看视吧。”

    逸飞无声点了点头,俯下身去,静静的望着均懿的睡颜。

    她皮肤比一般人发冷,这样的天气,别人恨不能抱冰而眠仍不能解烦热,但这样热气沸腾的室内,太子却仍需要盖夹被保暖,身体已受损相当严重了。

    他心里如明镜一般。

    此番来前,他也曾和华铭师傅商讨过,正如华铭这几年做的事情一般,太子是为治沉疴,又平添痼疾。磕磕绊绊治病直到如今,已是最为关键的转折点,容不得一丝闪失。

    华铭表面控制住了太子的病情,但看大趋势,太子还是在日益虚弱。个中道理,有她万不得已的打算,曾经在均懿和重明宫心腹诸人面前谈过一次,却无法全盘说出所有隐情。

    所以今日,既然裕杰托人找上门来,逸飞自思,以己之身份,当是揭开这一切的时候,于是应邀单独来到了重明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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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飞将手指搭在均懿脉上,沉吟了许久,裕杰在一旁帮忙安排,竟显得有些无措。

    逸飞见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均懿,眼光中神情哀痛焦急,正和自己望着雪瑶时的神色相似,心一横,开门见山:“公孙郎官,你是想让太子痊愈才来找我,还是只想拉我替死垫背?”

    裕杰见说,又想到上次怀疑被他识破之事,慌忙服软道:“郡主说哪里话来?我们太子郎官们阶底位小,任凭再不懂事,又怎么敢得罪善王最宠爱的郡主?我是真心没办法可想,这才相求你来秘密看看太子。”

    逸飞摇摇头:“宫中能人,何止我一个,你却选了我。”

    裕杰见疑,也无话可说,但心忧太子,决心再不试探盘桓,索性向逸飞交个底:“玉昌郡主,你善王家与皇上血亲最厚,故此,我猜想同蔓同枝的,定会有亲戚之情。你不顾世俗眼光,来宫中做御医,想必定有过人之能,也富有悯人之心。再者说,少保大人和太子殿下一向亲厚,你们又是未婚妻夫,于公于私,你都是重明宫的自己人,我不请你,还能请谁来帮太子过这难关呢?我看着太子殿下一天天病情加重,郑大夫却只是行针开药,其他缄口不言,我这心里……日夜如火焚刀绞一般,又不敢与人言说一二。”

    逸飞也曾听宫人传说,若说蒙训郎官有什么弱点,那就是太在乎太子。今日一见,果然符合传闻。稍稍安下心来,斟酌着言明:“太子现今虚弱,就是因为在这最后关头,师傅行针封闭了太子脑络,此为戒断阿芙蓉之毒的一个险招,但不得不如此一试。”

    裕杰大惊,压低声音惊疑道:“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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