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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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恨不得让这夜幕早些撕开,大家一起淋个痛快。

    第39章 藕断丝连沙鸥远飞

    朱雀皇城的春天, 总是这么热闹。这里办花宴,那里做道场,祭祀过节, 忙得人不可开交。

    善王府中,旭飞又回门来了。

    这次再也不是妻夫两个, 而是抱来了将近周岁的长儿郎永哥儿。

    孩子出门, 妻夫两个一改往日的轻装简行, 带来了许多随行仆侍, 尽是奶姆、保傅、管事夫郎、清隽小厮等,浩浩荡荡一大长串, 从善王府正门一直排到巷口。

    因着这次来, 是为永哥儿做周岁礼, 正式邀请外祖家一同庆贺, 还要一路派发喜钱和喜饼。妻夫两个专门在后街管事们的住所走了一遭,给每家发了一吊大钱,一包喜饼。家里有孩子的,更是多得了一把饴糖。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管事们恭喜祝福的热闹声响,一路传到内院里来。善王府早开了正门迎客,就连一向冷肃的铁衣宫卫们, 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一家人热热闹闹聚起来,围着孩子逗个不停。

    永哥儿一开始还有点怕生,扁着嘴要哭,但冬郎和春晖对付孩子经验十足, 不一会永哥儿就黏在外祖父们膝头上, 连亲爹都抱不走了。

    旭飞有点着急:“孩子在家有规矩呢, 爹爹们只管逗着玩, 又把他惯坏了。”

    灵悉却笑着劝:“这都是外祖父疼他,有什么关系?”

    永哥儿虽小,小手小脚却很有劲,说话也早,会学着叫人。“外祖父”“叔叔”“姑姑”都说得清晰,尤其是拿到了见面礼的包裹之后,笑得那叫一个憨态可掬,哄得逸飞和芷瑶都沦陷了,在小胖脸上一通揉捏。

    大家玩闹一晌,旭飞这才发现少了一人,有些奇怪。

    “思飞呢?”

    说起这话,连芷瑶都不耐烦了:“二哥最近郁郁寡欢,说不定这会还躲在屋里哭鼻子呢。”

    她已经是理鬓之年的少女,钗环华丽,个子快要跟逸飞一样高了,圆圆的脸颊,长得玲珑可爱,声音也很清脆。这一句丢出来,在场众人笑也不是,应答也不是。

    只有冬郎嗔道:“你呀!就是嘴快。这么多人呢,就不能给你二哥留些脸面。”

    芷瑶做了个小鬼脸:“谁说错了?这两年,芝瑶姐姐那边都换了八个面首小侍啦,二哥就这么一个方姐姐,整天好一时歹一时的,到现在还没定下来,看着都费劲。”

    她的亲生母亲是已故的寿王陈溯影,善王府从不隐瞒她的身世。她也经常出入寿王府,见惯了亲姐姐的做派,寿王芝瑶无人管束,纵情声色,早就习以为常。善王府也并非卫道寡欲的风格,大伙听她这么对比,只是笑。

    只有旭飞,最近忙着永哥儿周岁的事,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到处问:“到底是怎么了?”

    //

    自从那次,思飞和方铮撂开手后,其实谁也没有真正放下。逢年过节,善王府和威远侯府走动的时候,两人也有些例行来往。

    今年又是清明时节,方铮骑马出城,不是踏青赏玩,而是随军向东而行,去往沙鸥郡前线,和靖海将军会合。

    思飞耐不住,还是去送了。

    城外河边,只影徘徊。

    思飞听着那出征的号角,正不知怎么去见她,见了又要说些什么,只见方铮一脸笑意,从队伍前边驾马回转,铁蹄哒哒一路跑过来,手里拿出一个信封,压低身子一抖手腕,正塞在他衣领里,连下马都免了。

    身穿盔甲的少女,飒爽明媚,回头一笑,纵马归队。

    等到那队伍早已经走远,什么也看不到了,思飞才失魂落魄地回家去。

    他坐在书房,怅然发呆了一阵,屏退了左右侍奉的人,眼里含着不舍的酸胀之意,拆开那信封,将寥寥几张纸拿出来细读——

    “思飞,见信如面。

    “我要去沙鸥郡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我觉得还是写个信吧,和你交代一声。

    “你也知道,那边倭寇横行,好像挺危险的。我心里有些没底,怕自己万一回不来,所以今天还是要把我的心意跟你说清楚。

    “思飞,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娶你!

    “我这么想得挺久了,从那次一起看灯会开始,到后来,我这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睡觉做梦想的都是你。但是看你总是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只怕你对此事无意,我就是担心,若是我先说出口,倒没得亵渎了这几年的情谊。

    “不过,现今我这里已经是生死交关了,那我还怕什么?要是现在不说个清楚,我死也不能瞑目的。

    “行了,就是这话,我说完了,真轻松,嘿嘿。

    “现在,我想你大概会讨厌我了吧?要是以前你就讨厌我的话,那现在应该是更讨厌我吧。

    “恭喜你啊,我以后再也不碍你眼了。

    “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死了吧。

    “方铮敬上”。

    思飞拿着这不着调的信,手指尖都在发抖,气得气息不稳。

    本以为看完了,压了几次情绪,才把怒火和鼻酸收拢起来。

    结果一翻页,最后还有一页纸,上面寥寥草草地又写了几句:

    “或许这就叫绝笔信了?

    “我也不知道。

    “我又想了想,好像不该说当我死了。我这未成家,未立业的,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挺冤的?

    “你看,若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那我真死了,就更冤了。

    “那,要不,你还是想想我吧!行吗?”

    果然是见信如面!

    这冤家,连文言都不用几个字,大大咧咧的言辞,读信的时候,耳畔仿佛都回响着她的音调,只觉得快被她气死了!

    思飞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强忍着要把那信撕成粉碎的冲动,耐着十二分性子,把这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放进个铜盒子里,拿铁锁锁得严严实实。

    这才沉着脸,把那盒子叮叮咣咣摔了几个来回。

    最后捡起来时,只觉得脸上有些凉凉的。他摸了一把,原来整个脸颊已经尽被泪水覆盖满了。

    他心里不知道是哪来的千万重委屈,怎么都消减不得。

    “来人,不管用什么方式,帮我送信去军中,给我送到方铮手里!”

    他的回信上,只写了两个字。

    “你滚!”

    //

    如今,因为方铮离京而心情纠结的,不止是思飞一人。

    在永哥儿的周岁宴上,宗室各家少女儿郎又见面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玉端郡主乐亭来找逸飞,两人起身出去,在那紫藤花下的亭子里说话。

    乐亭心里的话憋了好久,都无处发放,尽等着今天见了逸飞,一股脑地连说带抱怨:

    “你说,方家有这么多的女儿,难不成都得守在沙鸥郡那种穷乡僻壤吗?就不能留下铮姐姐一直在京城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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