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2、内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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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喜或悲,都如影随形。

    周岸低着头,没有任何思索,自来到瑞士后就再也不曾出现在他手机通讯录中的那串号码,好似复健,被一个个按出。

    第一遍,意料之内的无人接听。第二遍,仍旧。

    戴晓椿一味地要他再打,像是给了周岸不能拒绝的借口,他机械地重复动作,像见不得光的小偷有朝一日忽然得了可以光明正大抚触珠宝的机会,带着肮脏的窃喜,带着不被世俗接受的忐忑。

    毕竟六年里,他不出现、不联系、不打扰,像死透了一般,像从没遇见过。

    直到一直没能接通的电话突然被接通,周岸来不及反应,耳边就骤然响起一道陌生却沉稳有力的男声——不是任时宁,也不是陆琛,不是他所熟知的可能围绕在她身边的任何一个。

    是全新的、他不认识的,但却可以在这种时候陪在她身边,代她接电话,应对周遭一切纷扰的男人。

    周岸缓慢地眨了眨眼,捏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泛起青白。他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哪怕此时被打回原籍,哪怕此刻是大梦初醒。

    “喂?可以听见吗?我是雁南的朋友,她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如果您找她有事,我可以帮您代为传达。”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赵行舟只能听到几道慌乱的呼吸声,想着这里是瑞士,对面可能是外国人,他又贴心的用法语询问了一遍。

    周岸依旧没有吭声,当对面的男人第二次表示他与陆雁南拥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可以做最万无一失的传话人时,周岸冷着脸,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那么多耐心,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李浪注意到周岸的异样,上前逼近一步:“电话接通了?”

    “没。”周岸垂着眼,不熟练地扯谎,一手收起手机,一手伸向口袋里找烟。

    这动作完全是潜意识,因为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车里和随身所剩不多的几包也早已被孟芙打着孟华兴的幌子搜刮去。

    找到最后一无所获,只剩下那枚被他带在身边不曾离身的打火机——银色质地,侧边已经掉漆,正面刻着小学生水平的简笔画,任谁看都知道是人为后刻的。

    周岸勾起唇,颓败地靠在车前,盯着手心那枚打火机发呆,眼睛却黑得发亮,仿若能将那枚打火机盯出一个洞来。

    一个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物什,却被他当做珍宝。

    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李浪再也看不下去,主动递给周岸自己的半包烟。

    周岸的那枚打火机早就没了燃油,李浪拨弄着自己的打火机,笼着火苗,橘黄色的光亮照在周岸苍白的脸上,才勉强给了他一点常人应有的暖意。

    “不是说戒了吗?”李浪恨铁不成钢,就差骂他没出息。

    周岸惨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说烟还是其他:“哪有那么容易?”

    “行行行,陆雁南和你还真是一个德行,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抽起烟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跟不要命似的。”李浪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不停,没好气地把剩下的烟塞进周岸的口袋里。

    听到李浪说起陆雁南,周岸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生动的笑意:“你回去以后还是要多劝她,劝我就算了。”

    周岸第一口抽得很凶,许久不曾抽烟,尼古丁的香气蓦然在口腔迸发开,竟让他隐隐有些不适应。

    嗓子痒得厉害,连带着胸腔都有些不舒服,肩膀耸动,他熟练地强忍着,像过去六年一样,妄图将心中的不甘、不满也一同压下。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周岸虚掩着口鼻,任由咳嗽从指缝中溢出,因为刻意压制所以听上去格外像呜咽。

    “你整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戴晓椿气不过,用力踢了一脚石阶,“陆雁南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还指望她能像过去一样宝贝你?”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提这些老黄历?”李浪叹了口气,拽了拽戴晓椿的袖子,要她噤声,别继续往周岸的心上插刀子。

    周岸倒不像李浪那么激动,整个人像是已经麻木了。他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直起身,瘦削的肩膀仍旧崩得很紧,烟灰簌簌掉落沾了他一裤脚,也恍若未觉。

    电话被仓促挂断,赵行舟也没太当回事,继续问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额头上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左臂,轻度烧伤,这段时间务必要注意修养。”

    赵行舟提着的心放下大半,又掂量了一下陆琛最后一通电话的意思,斟酌着问:“您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以立即飞回国内吗?”

    医生蹙起眉,在赵行舟不容拒绝的目光中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不是赵行舟不近人情,就在陆雁南被抬出飞机的同时,国内的陆庭析又被抢救了一回。

    他实在太痛苦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各种仪器在妻子黎萍的默许下被撤去大半,只保留必须的,足够撑到陆雁南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国外到底不比国内方便,为节约时间,赵行舟不得不同意随行的医疗团队无论是人员还是设备都一切从简,能够应对陆雁南在途中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即可。

    赵行舟踱步走回病房,秘书正在门口等候,看见赵行舟仿佛看见救星。

    “赵总,外面来了三个人,在和医院打听陆小姐的情况。”

    “是记者?”赵行舟随口问了一句。

    他其实并不太担心消息泄露,圣玛丽医院在这方面做得一向很好,又有陆琛专程打电话关照,医院自然不敢随意将陆雁南的信息透露给不相干的人。

    “不是,有两个人只说是陆小姐的朋友。”

    至于另一个人,从始至终就没和医院的人说过一句话。

    朋友?赵行舟蹙了下眉,搭在病房门把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与秘书走到远离病房的走廊拐角。

    “是什么样的人?”

    秘书指了指窗外,示意赵行舟向外看。

    “就是他们。”秘书指了指站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应该是对夫妻。”

    赵行舟顺着秘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却完全没放在李浪和戴晓椿身上,他盯着靠在车前的那个男人,莫名有些不安。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秘书摇了摇头,“但医院的人都对他很客气,喊他周先生。”

    周先生?赵行舟有一瞬间的哑然,他很敏锐地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往深处去想。他站在二楼窗边,冷眼睨着楼下的男人,明明站在高位俯视,却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坦白说,赵行舟并不知道陆雁南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陆庭析当年大笔一挥将这段往事藏得很好,莫涓对此也缄口不言,他只在任时宁和陆琛酒后的对话中捕捉到几个无效信息——姓周,住在瑞士巴塞尔。

    “他有说要进来吗?”

    “没有。”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秘书摇了摇头:“没有您的指示,我没有透露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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