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1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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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恪,天下安稳了几年,可外面的突厥不允许我们惫懒。”

    她从奏折堆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他。信封是羊皮制的,封口处盖着拓跋部的狼头徽记。

    信是拓跋封亲笔写的,措辞恭敬得近乎卑微。拓跋部这两年守着代北,突厥年年南下,拓跋部年年硬扛。

    信里附着这两年的伤亡数目,阵亡近万骑,伤者不计,被掠走的牛羊数以万计。信的末尾,拓跋封说,拓跋部愿意举族入关,登记汉籍,只求朝廷给一片安置之地。

    明昭当然不能答应拓跋部入关,但拓跋愿意入汉籍,那么那草原将入她的版图,她是得守关,

    这也是拓跋部以退为进,也能看出,实在没招了。

    慕容恪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他是带兵的人,他看得出这封信的分量。拓跋部是草原上的部族,让他们离开草原入关定居,等于是把根拔起来。

    能让拓跋封写出这封信的,只有一种可能,突厥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顿了顿。“拓跋封撑不住了。”

    “突厥的势,起得很快。”

    舆图上,阴山以北画着一片辽阔的草场,标注着突厥王庭的位置,以及突厥各部的游牧范围——从金山以西一直延伸到辽东塞外,横亘数千里。

    “阿史那务涂这两年吞并了高车,收服了契骨,又往西打到了康居。他的控弦之士,不下三十万。”

    “拓跋部挡了两年,如今挡不住了,代北空了,突厥的下一刀,便会直接砍在幽州。”

    她抬起眼,看着他。

    “朕不能让这一刀砍下来。”

    “陛下,”他的声音微微发哑。“要打,便不能只打一场。突厥是游牧,逐水草而居,没有城池,没有关隘。一战击溃,他们能退到金山以北,休养几年,卷土重来。”

    赵明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朕要招兵买马,今年秋后,各军扩充兵额。幽州、并州、雍州三镇,每镇增骑五千。陇西马场今岁的马驹,全部分配给北境边军。军器司的明光铠和蹶张弩,优先装备幽州和并州。粮草、军饷、转运,户部已经在做了。”

    她顿了顿,“明年春天,朕要效汉武故事,跟他们打。”

    打草原只能在春天,一个冬天的资源匮乏,让他们艰难,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霍去病当年一到春天,就是立功的时候。

    她不想变成挫宋,在将才如云的时候,就要把突厥搞定,这玩意肯定是西边没东西抢了,盯上中原的。

    这片土地也是神奇,时不时就刷新出新怪物,突厥势力很强,他们未来会更强,这个仗她不打,后代也得打,那时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条件。

    而且西域也是时候收回来了,这地方一点也不自觉,非要她打过去,不能自己来投吗?

    每个朝代都得来一回。

    “臣请缨。”

    “不成,你来迟了,已经有人预定了。”

    慕容恪:?

    明昭也很无奈,“上皇已经说了,他要御驾亲征,谢恒厥与薄盛陈英肯定要去,幽州还有荀淮花木兰,当主将你没戏。”

    她将才太多了,必得让突厥知道,她有多不好惹。

    这些胡人不事生产,逐水草而居,再靠抢劫维持,对付这种强盗,就得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慕容恪觉得自己失宠了,打仗都没了他的位置。

    苻毅在工部值房筛选了一整天的图纸,案上摊着很多泾水流域新修水渠的走向图,朱笔标注的线条密密麻麻,从泾阳一直延伸到高陵。渠修得直了,水流太急,冲垮堤岸。修得弯了,泥沙淤积,三年便废。

    门被敲了两下,姚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把酒壶往案角一搁,在苻毅对面坐下。

    “苻尚书,关中的信。”

    苻毅搁下朱笔,接过信。信是苻青写来的,老氐人的字写得很大,笔画生疏,信上说,始平的氐人旧部已经全部登记了汉籍。

    苻青的儿子李平在扶风的木匠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上个月接了县衙的活计,给新修的县学打桌椅。苻青的孙子李子实在县学里读书,先生夸他记性好,《千字文》背得比汉人孩子还快。

    信的末尾,苻青写了一句话。“可汗,我们都变成汉人了。”

    苻毅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苦涩从舌根漫上来。

    他看着窗外的槐树,七月的洛阳热得蝉鸣都哑了,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软塌塌地垂着。

    “今日朝会,陛下让少府多拨了一笔钱给工部,要另外造二十艘大船。”

    姚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工部去年在江南造了一批漕船,最大的不过十丈长,运粮运布,沿着运河往来。

    “什么船?”

    苻毅从案上抽出一份图纸,展开。图纸上画着一艘大船的剖面图,船身长二十余丈,宽六丈,三层舱室,底舱装货,中舱住人,顶舱置弩。船首包铁,船尾设舵楼,桅杆三根,能挂五面帆。

    图纸的右下角标注着尺寸和用料,是少府匠作监的画法,每一处榫卯都画得清清楚楚。

    姚谦将图纸拉近,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呼吸越慢。“这是海船。”

    苻毅点了点头,“陛下估计有意出海,”

    听说是要去倭奴国,那地方那么偏,完全是亏的,可陛下说如今金矿不够,用银矿代替,那边有很大的金矿与银矿。

    也不知陛下是哪来的消息。

    那么贫瘠的地方,还能有金银矿?

    路过都是扶贫。

    姚谦看着图纸右下角,那里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

    船底不是平的,是尖的,像一把刀从中间剖开。尖底两侧各有一道凸起的龙骨,从船首一直延伸到船尾。

    “这是什么?”

    “龙骨。”苻毅的手指沿着那道凸起的线条划过,“少府匠作监新设计的。尖底破浪,龙骨稳船。有了这道龙骨,船在海上遇见风浪,不容易翻。”

    “陛下要出海,出哪片海?”

    苻毅将图纸卷起,搁回案上。“海那边有什么,还没人知道。”

    “不过西域的商路被突厥截断了,汉时的丝绸之路,如今走不通了。陛下的茶、丝、瓷,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陛下造海船,估计是要从海上走出去。”

    但他觉得方向反了。

    明昭还没有大航海的实力,但是她缺货币了,金币用铜币找,难找开,还是银子好,国内的银矿她记不住地方,但小日子的银矿金矿,她还是记得在哪的。

    金银就很适合当世界货币,再说了,虽然现在与倭奴国没仇,但是这个地方就很贱,谁越虐他们,他们就跪得越标准。谁与他们好好说话,反而喜欢反咬一口。

    骂他们是狗都辱狗了。

    再说有仇没仇,她自有定数,她提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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