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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周皇》 130-135(第4/11页)
录取。不孝不悌、为害乡里者,不得录取。”
崔安躬身记下。
“再加一条,有服散嗜好、行散失态者,一经查实,永不叙用。”
政审也是很重要的,明昭没打算搞事,世家子考得上来,有真本事,她没意见。毕竟公平很重要,寒门与女子需要这样的公平,他们只是时间太短,需要时间学习。
关于道门,皇后说的办法很有效,毕竟谁也不想自家的在新朝沦为淫祀之流。
汉武独尊儒术之后,百家皆衰,这都是前车之鉴。
最先动的是终南山楼观派。
楼观台在终南山北麓,相传是老子说经处,道门中素以“天下道林张本之地”自居。这些年朝廷禁佛也连带着压了道门的气焰,楼观派的道人守着几间破殿,靠着山下信众偷偷接济的米粮过活,三清像的胳膊缺了半截,一直没银子修补。
老惨了。
陛下欲正道统的事从宫里传出来,楼观派的掌教真人王延正在后院劈柴。传话的是长安城里一个老香客,气喘吁吁爬上终南山,把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王延把斧头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藏经阁。
三日后,楼观派三十六名道人分作六路下山。
王延亲自带了一队往蓝田去,在县衙门口支了个摊子,不卖符不卖药,挂了一块木牌,上书两行字:义诊施药,分文不取。识字抄经,来者不拒。
蓝田县令是个谨慎人,派了衙役在边上盯着,盯了三日,发现这帮道人确实只干两件事——给人看病,教人认字。
看病用的是道家传承了几百年的方剂,针灸推拿并用,药都是道人们自己在终南山上采的。教认字用的是《道德经》抄本,纸是楼观台自己造的麻纸,墨是松烟墨,都是香客得了好处,自己给的小钱,算不上诈骗。
县令把衙役撤了。
消息传到华山,华山上的上清派坐不住了。
上清派素以经箓传承自居,前些年在江南士族中根基极深。他们本看不起楼观派这种北地道门,觉得楼观派只会画符念咒、驱鬼治病,于义理上粗糙得很。
可眼看着楼观派在蓝田、长安一带名声大噪,连京兆韦氏都有人把子弟送去抄经识字,上清派的创始人,已经七十多的魏夫人在华山云台观里拍了桌子。
“楼观派那些野道,也配代表道门?”
上清派的动作比楼观派更精。
他们不走乡串县,而是直接去了洛阳。
魏夫人带着十二名弟子,在洛阳城东的敬爱坊租了一处宅院,挂的牌子是“上清义学”。
不收束脩,不挑出身,只要是愿意读书识字的,来者不拒。但他们教的东西和楼观派不同——
楼观派教的是识字抄经,上清派教的是《老》《庄》《易》的义理,兼授天文历算、医方本草。
上清派这些年一直在江南,魏夫人又很受推崇,积累的经籍比北地楼观派丰厚得多,魏夫人甚至从华山上清经藏中调了一批竹简帛书运到洛阳,其中不乏高道亲手抄录的注本。
这一手戳中了洛阳士族的痒处。
士族子弟本就看不上楼观派那种乡下把式,上清派的义理清谈正合他们的口味。
不出半月,敬爱坊的义学里便坐满了士族少年,男女各一半,每日抱着竹简进进出出,和道人们辩难《庄子》的逍遥之义。
魏夫人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这一局,上清派已经抢了先手。
二月初,青城山的李家道也下了山。
李家道是巴蜀本土道门,源出汉末五斗米道,在蜀中根基极深。这些年朝廷禁绝淫祀,李家道蛰伏青城山中,靠着蜀地信众的香火勉强维持,如今听说朝廷要给道门正名分,哪里还坐得住?
李家道的当家人叫李玄真,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道人,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没有往洛阳去,也没有往长安去,而是带着弟子沿着岷江一路往下,走眉山、过嘉定、入犍为,专往那些偏僻穷苦的乡里钻。
李家道做的事,和楼观派、上清派都不一样。
他们治水。
蜀中多山,岷江水系支流密布,每逢夏秋雨水丰沛,山洪倾泻,沿江的农田房舍便遭了殃。
李玄真精通水文地理,带着弟子和当地农人一起勘察水势、修筑堰坝、疏通沟渠。
青城山李家道几百年传下来的不止是符箓咒术,还有一套完整的水利法门——
从都江堰的岁修之法,到山区溪涧的筑坝之术,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李玄真每到一个村子,先在村口的老树下坐定,让农人们把水患的苦处一一道来,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图,哪里该筑堰、哪里该开渠、哪里该分流,一一讲明。
讲完了,卷起袖子,带着弟子和村民一起挖土搬石。他不要钱,不要粮,只要求在修好的堰坝上刻一行字:青城山李家道助修。
两个月下来,岷江沿岸修了十七处堰坝,疏通了三条淤塞的支流。沿江的农人们不知道什么道门正统,只知道青城山来的老道人帮他们治了水、保了田。
有人在自家田头立了李真人的生祠,香火日夜不熄。
消息传到洛阳时,赵明昭正在批阅锦衣卫递上来的举人政审卷宗。
薄越站在殿中,把各派道门的动向一一奏报。
“还有,”薄越翻了一页,“灵宝派在衡山一带设了静室,专门收容那些寡居的妇人、失孤的老人。让他们在静室里抄经、做女红、种菜养鸡,自食其力。”
“葛氏道,葛仙翁,他与鲍仙姑制成丸散膏丹,分发到各州郡的义学义诊处。只道道不离世,世不离医。”
赵明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怪不得葛仙翁最近这么闲,没事就来她这晃晃,给她调养身体,平时都得请两回才来。
甚至暗示她他会炼仙丹,调养身体可以,毕竟是当世神医,炼丹就算了,她不吃。
“还有一家,”薄越顿了顿,“这个倒是有些意思,嵩山那边冒出来一伙道人,自称是北天师道的法脉。他们不教识字,不看病,不治水,专做一件事——调解争讼。”
赵明昭抬起眼。
“乡里村社之间,争水、争地、争林、争宅基,鸡毛蒜皮的事闹到县衙,县官不耐烦,乡绅和稀泥,百姓打不起官司,一拖就是几年。这帮道人就在村口的大树下摆一张桌子,把争讼的双方叫来,不讲律令,讲《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说到双方自己不好意思了,各退一步,画押和解。”
薄越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臣派人去看过几回,还真让他们说和了不少。有个村子两姓争一条水渠争了十年,械斗打死过两个人,县官换了三任都没解决。天师道人在村里住了几天,硬是给说和了。两姓族老当着全村人的面喝了和解酒,水渠归两姓共用,轮流放水,立了石碑为证。”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半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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