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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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薄越。

    薄越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皱起:“这些秃驴,果然是南边的探子。大司马,要不要告诉王上?”

    “不急,让他们再闹一闹。闹得越大越好。”

    又不是她的地盘,这不得给苻毅上一课。

    “这……”

    “苻毅不是要静待其弊么?”

    明昭笑出了声,“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迎进来的这些活佛,是怎么把他的基业掏空的。”

    还有庾家,真的不是他们北边的间谍吗?

    真的不是,庾家真的很害怕赵缜打过来,他们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除非外孙上位,但外孙又与他们亲吗?

    他们过年一个红包都没给过啊。

    早知今日——

    窗外,洛阳城的重建工地依旧热火朝天。

    号子声、夯土声、运石的辘轳声,汇成一片喧嚣的生机。

    定昭元年,七月。

    长安。

    栖贤寺已然扩建了三倍不止。从最初的几十个僧人,到如今的数千僧众,不过短短两月。

    每天都有新的僧侣从北地逃来,每天都有新的信徒涌入寺庙。长安城西,几乎成了僧人的天下。

    苻毅没感受到危机。

    在他看来,这些僧人的到来,正是他仁政的证明。

    赵氏暴虐,所以僧众来投。他宽仁,所以佛法昌盛。

    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他甚至亲自去栖贤寺进香,与主持谈经论道,一谈就是半日。

    “佛法精妙,我受益匪浅。”

    临走时,苻毅对主持道,“大师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主持合十:“可汗仁德,贫僧唯有日夜诵经,为陛下祈福。”

    苻毅满意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主持眼中嘲讽。

    “蠢货。”

    主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堆积如山的米粮布帛几乎要溢出仓房。

    这些都是信徒随缘乐助的供奉,足够数千僧众吃用三年。

    而长安城外,因为青壮大量涌入寺庙不事生产,今年的夏收已然减产三成。

    城外村庄里,有人在饿肚子。

    但僧人们说,饿肚子是消业,是好事。

    定昭元年,九月。

    建康。

    秦淮河依旧繁华,乌衣巷依旧清雅。

    但王逊最近有些烦。

    烦心事的源头,是那些从北地逃来的僧侣。

    起初他也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北虏自绝于佛门,佛门便来归江南,正好可以借佛法笼络人心,待机北伐。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些僧侣在建康城外建了十几座寺庙,每座寺庙都聚集了数百上千的信众。

    信众们日夜诵经,不事生产,把仅有的一点粮食都供奉给了寺庙。

    本来士族就是寄生虫了,一国居然虫比人多?

    更可恨的是,那些僧侣开始插手地方事务。

    前日句容县县令来报,说县里有几个僧人煽动百姓抗税,说什么“今生纳税是造业,来世必堕饿鬼道”。

    百姓信以为真,竟然聚众闹事,将税吏打了出去。

    昨日丹阳郡守又来报,说有一批青壮被寺庙度化,剃度出家,不肯服徭役修水利。

    眼看秋汛将至,河堤却还没加固完毕。

    今日,更糟的消息传来——

    庾家来信,说他们在会稽的田庄,佃户们被僧人蛊惑,纷纷退佃,要把田地供养给寺庙。

    庾家派人去理论,竟被僧人骂作“贪恋俗物、罪业深重”,灰溜溜地回来了。

    王逊捏着信,手在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僧人,根本不是什么助力。

    他们是寄生虫。

    他们不事生产,却要人供养。

    他们不服徭役,却要人跪拜。

    他们把持着虚无缥缈的来世,榨取着百姓仅剩的今生。

    这样的人,越多,越糟。

    可问题是——

    赶不走。

    他们打着佛法的旗号,谁敢动他们,就是灭佛,就是暴政。

    主要是南边为了骂北边赵氏,前面话说得太满。

    现在实在是太打脸了。

    王逊揉着太阳穴,当初嘲笑赵氏灭佛,是不是笑得太早了?

    定昭元年,十一月。

    关中。

    长安城外的麦田,大片大片地荒着。

    不是没人种,是种地的人少了。

    青壮们要么进了寺庙当和尚,要么天天去寺庙听经、供奉,哪有心思种地?

    妇人们也顾不得纺线织布,整日敲着木鱼念经,说是要超度亡夫。

    收成锐减,赋税收不上来。

    徭役更是没人肯服。

    官府征人去修渠,应征的十不足三。

    剩下的都说:“修渠是俗务,耽误修行。你们当官的,不怕下地狱吗?”

    苻毅终于开始慌了。

    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汗。”丞相终于可以说出憋了几个月的话,“臣早说过,那些僧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如今寺庙占田千顷,僧众不纳赋税,信徒荒废生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苻毅皱眉:“可他们佛门弟子,不是说慈悲为怀……”

    “慈悲?”一个武将忍不住冷笑,“可汗,臣的部下亲眼看见,栖贤寺后院堆满了米粮布帛,足够一州百姓吃用三年!城外百姓饿得挖野菜,他们可曾施舍一粒米?”

    苻毅脸色变了。

    “还有。”武将继续道,“臣截获一封密信,是栖贤寺主持与江南往来的。信里说,要让关中人心归佛,待时机成熟,便南北呼应,共图大事。可汗,这哪里是僧人,分明是奸细!”

    苻毅霍然站起。

    “查抄栖贤寺!”

    苻毅下令是很快的,他不会像南边打肿脸充胖子。

    当甲士冲进栖贤寺时,主持也带着几百个核心弟子,从密道逃出城去。留下的,只有几千个不明真相的普通僧众,和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

    苻毅站在佛殿前,脸色铁青。

    “可汗。”丞相轻声道,“那些逃走的僧人,去了草原。”

    “草原?”

    “是。他们去了鲜卑拓跋部,说要在那里弘扬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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