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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 40-50(第16/18页)
秋凝雪手中的水壶骤然落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江佩兰连忙道:“阿姐怎么了?”
“没什么……”秋凝雪深深地垂下眼睛,强撑镇定,说:“只是……很吃惊,陛下宫中,竟然突然之间就有了侍君。”
这么快……居然这么快。
江佩兰点点头,附和道:“是呢,我听到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听说,是礼部那边按例上了折子请陛下选秀,然后萧尚书和很多大员也跟着上了奏疏。”
“陛下以战事为由,严词拒绝了。但第二日,便下旨册封了一名男子为皇贵君。皇贵君位同副后,在尚未立后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后宫之主——何况陛下还特意强调,要众人皆敬称这位为明坤宫殿下。”
只有居于一宫主位的高位侍君,才有资格用宫殿来代称。而明坤宫向来为君后居所……明坤宫殿下,也就成了中宫之主的代名词。
“朝臣们自然不认可,觉得陛下不该随随便便就册封了这个一个不知家世根底的男子。但陛下力排众议,硬是坚持到底。后来,宫中又传出:明坤宫殿下已经诞下长帝姬……朝臣们意见便小了许多。”
秋凝雪阖上眼睛,好像浑身都被抽去了力气,一改往日作风,颤抖着靠在车厢上。他将手臂横在了眼睛上。宽袍大袖,遮掩住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江佩兰没有看清长姐的神情,见此情状,也只觉得秋凝雪是因为连日行军,太过疲累。她后知后觉地反思了起来,觉得自己委实不该拿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烦扰本来就在病中的长姐。
她刚想告辞,便听秋凝雪问:“长帝姬,唤什么名字?”
“陛下已经发下诏令,通传四海,殿下尊名讳嘉。”
下一代皇室的字辈是从。
那他的静安,大名便唤作祁从嘉。
秋凝雪终于知道了自己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儿所唤的名讳……却是在远离京都、奔赴前线的路上,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好名字。”声音喑哑得不像话,甚至隐隐有些哽咽之意。
江佩兰再怎么粗神经,这会儿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忧心道:“阿姐?”
“子湘,你先出去吧……”秋凝雪低声说:“我乏了,想睡会儿。”
江佩兰纠结半晌,还是听话地出了马车,“阿姐好生休息。”
秋凝雪点头,等人离开后,不知怎么的,便拿出了那块放在袖中的流云纹玉佩。
*
连着赶了五六天的路,秋凝雪一行人终于抵达砚城。
这座城池已经被叛军昼夜不停地连着强攻了三日。不单是城内百姓,连守城的守军,也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若非秋凝雪等人及时赶到,守将便真的要率部撤退了。
城内守军听闻秋丞相率兵来援,无不是欢欣鼓舞——毕竟秋丞相的贤名,是与“她”的战功一起流传的。连袭扰边疆十几年的羌胡,都败在了秋丞相手下,区区叛军,又何足为惧呢?
守军精神大振,都等着我方一转颓势,将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果然,城墙上插上秋凝雪帅旗的次日,叛军便好似被吓破了胆,攻势再也不如之前猛烈。又过两日,叛军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只敢远远地放些箭矢,再派人前来叫阵,激守军出战。
守城士兵自然不会轻易出城,只站在城墙上,放肆地与同僚们嘲笑这些人胆小如鼠。
但城中几名久经战阵的老将领们明显不如士兵们乐观。她们清晰地嗅到了异常的气息,可派出去的侦察兵,却又都说敌军除了每日玩闹似的攻城之外,再无其他异动。
几名将领愁眉不展地聚在一起,讨论了许多回合,依然没得出线索,便看向坐在上首的人。
秋凝雪刚刚巡视完城墙,此时正站在舆图前,皱眉思索片刻,唤来亲兵:“去城中寻几条猎犬,牵到城墙处。”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又吩咐道:“再贴着城墙挖深坑,置大瓮。瓮上蒙以皮革,令人轮流监听动静。”
江佩兰跟着秋凝雪打过不少仗,闻言立马道:“丞相之意,叛军佯装攻城,其实是在挖地道,准备偷偷入城?”在军中其他将领面前,江佩兰从来都是以官职相称。
秋凝雪轻轻颔首,结束了这场临时会议。
当晚深夜,被牵过去的猎犬果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显得极度躁动愤怒,而守在大瓮旁边的士兵,也发现了皮革在轻微震动。
由此足以确定,叛军就是想从地道入城。
刚刚睡下的秋凝雪披衣而起,紧接着,各将官的军帐便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众将官与幕僚军师聚集到一块,商讨之后,定下了作战部署。
部分本该在熟睡中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醒了过来,在将领的指挥下搜集干柴与艾草。天光亮起,守城士兵照常登上城墙,防卫敌军。
而等叛军挖好地道,踌躇满志地进入其中时,士兵立马将干柴与艾草点燃,快速投入地道之中。烈火浓烟,在狭窄密闭的地道里迅速蔓延开来,直将人呛得喘不过气来。
地道里的叛军哀嚎连连,只能拼命往回走。不知多少人在浓烟中昏倒,窒息,亦或是慌忙间被同伴绊倒,然后便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江佩兰的带领下冲出城门,直奔敌军营地而去。
旌旗招展,呼声震天。
在一片冲杀声中,砚城之围终于落下落下帷幕。
叛军狼狈后撤。而砚城军民护卫住了自己的家园,正在为这不易的胜利小小庆祝一番。
已经快两夜没有阖眼的秋凝雪喝了药,疲惫地躺上了床。
这些日子,他好像也染上了梦魇的毛病。
一闭上眼睛,就总梦见承平年间的旧事,梦见瘦小的天子跟着他走出冷宫;梦见她那年中毒之后、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梦见年幼的她独自与狠毒的太后、狼子野心的臣子周旋……
而梦境的最后,则总是少年模样的皇帝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她有时无声落泪,哭得眼眶通红,与他说:“太傅,我好害怕……”有时不安又愤怒,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也恨透你了!”
……
秋凝雪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却摸到满脸的泪水。
他怔怔地抬起手,用袖子擦去所有泪痕。复又阖上眼,却是再无睡意。秋凝雪慢慢坐起来,望着帐内那一盏孤灯。
“报——”
是紧急军令。
秋凝雪匆匆拢好衣服,让人将军报拿了进来。
叛军在撤退途中忽然改道,攻破了附近的一座小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们为了泄愤,几乎将整座城都屠了一遍!
秋凝雪低头看着战报上那一串串血淋淋的数字,喉中渐渐又涌起腥甜的气息。
倘若能早做谋划,这些无辜之人岂会枉死?
……他总是这样,什么也做不好。
[50]战事:风前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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