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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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来,又被打了回去:

    “你说得对,你和其他人,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不同。”

    “信佛之人当没有分别心。”

    邓烛竟然笑了,粲然看她,眸中满载着悲悯:

    “你想去哪,去哪,爱去哪,去哪。”

    “我不拦你。”

    “但倘若我发觉你做了什么事,不利于南海郡黎民百姓,我也一定会立刻杀了你。”

    一字一顿:“说到,做到。”

    苦心算计,一拳却打在了软绸子中,陆纮高兴不起来一丝一毫。

    既然我在你眼里与旁人没有任何分别,那凭我在蜀郡做下的那些事,你就应该现在杀了我,不是吗?!

    似是知晓陆纮心里所想,邓烛补上一句,“你的命,我说过,迟早会拿走,不过是早晚。”

    劲瘦的身躯挡在了陆纮身前,日头都恍似被她给遮蔽住了。

    “我会等再回蜀郡之时,親手,将你的项上人头,献给我的袍泽故人们。”

    陆纮一时间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她深切地望着罗汉果花架下的人,但毫无疑问她的话给予了她一份近乎荒谬的心安。

    她的命是她要取走的。

    最起码,她会在她将死之时,在她身边。

    以此证明,自己并未被她全然抛弃。

    “好。”陆纮露出了罕见的真心笑容,“我等着,你可要──”

    说到,做到。

    南海郡骄阳烈日下,疗养好的人儿身骑骏马,在校場上疾驰飞射,恍惚间又似回到了江夏的那些日子,陆纮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她打马飞过。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同她归家。

    即便如此,她也锲而不舍,固执地看着她。

    “那人谁啊,好隽秀漂亮的娘子,日日来这校场看邓娘子,是邓娘子家中親眷么?这么大日头,也不怕将人给晒坏了。”

    “我听牢城押人的兄弟说,那个人妖好像被邓娘子带走了,这不会就是……”

    “邓娘子好端端要这人妖作甚?”凉棚下几个听话接茬的人纷纷变了脸色,“欺君之罪啊……”

    风言风语飘入了陆纮耳中,她也无过是充耳不闻。

    她自个儿也有一瞬的疑惑,自己来南海郡,寻她,究竟是对是错。

    放着陈挺治下的安稳日子不享,非要设计自己给自己流放了,日日相望不相亲。

    被撕碎的人哪里会知道何去何从呢?

    她站在榕树下,想的出神,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未察觉,竹杖轻音点得密集,足后被竹杖点了好几下,陆纮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惑然转身,眼瞳微睁,身后人先一步开了口:

    “柿奴?”

    “是你么?”

    多年未见的面容,近乎源头的源头,在她身前不远处。

    从前满腹文华的小娘子而今眼角平添沧桑,更让陆纮骇然的是,她的眼眸,全然是翳。

    何止忧。

    她现在是个盲人。

    “真的是柿奴……”她自言自语,‘看’向陆纮:“许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承泰(三)

    草藥在罐子里沸出泡来, 光闻着那味陸纮都觉得苦,偏生这儿的人信奉饮这些东西能祛湿除瘟瘴,那些个从校場出来的士卒, 往往老牛饮水地灌这玩意。

    瞅得陸纮直皱眉头。

    但今日有比这口苦的饮子更讓人皱眉的玩意儿。

    “你倒还敢见我。”陸纮坐在熬饮子的草棚之中,身量笔直,“荔奴, 啊不,何小娘子。”

    “仲泰年间上元节前,含光的阿娘经江夏, 是你将消息给含光的。”

    这无形中做实了陸家同邓家有所往来, 此后陆泾丧命、陆家倾颓,很難说这封信算不得推波助澜。

    眼盲之后,听觉较从前好了许多倍, 更何况陆纮语气中的沉痛愤怒, 昭然若揭。

    但是──

    “的确。”

    何止憂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伸手去提那火炉子上的藥罐把手,陆纮看得心惊肉跳,本能想起身帮她,然到底按耐下去。

    然而何止憂好似眼盲是假,稳当地握住了藥罐的把手,将它提了起来, 滚烫的药汤落在二人面前的小盏中。

    “火气那么大,当心嘴角起泡, 你这张好皮囊,可就白费了。”

    陆纮盯着被她推来的药汁, 根本不愿碰它。

    似是料到了陆纮不会饮,何止憂并未强求, 只说:“難道没了那封给含光的信,陆府便不会败么?”

    “你我都心知肚明。”

    陆纮被这话给噎了回去。

    的确,没有何止憂给邓烛的手书,照样蕭泽能寻到别的理由,起倒台陆府的心。

    蕭泽的心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你对我的愤怒,不过是当年我阿耶站在了庐陵王一派,被好友背刺的愤怒罷了。”

    “你说的轻巧!”

    “不轻巧。”何止忧一双盲眼似是能洞穿人:“你我都不轻巧。”

    不论自愿与否,她嫁给萧锵是真,萧锵倒台后流落到此是真,眼盲也是真。

    “你今日来,不会是想说什么从前恩怨一笔勾销的话罷?”

    陆纮冷笑,“你心里的野望,不小。”

    何止忧闻言一怔,的确是从前两小无猜,相伴长大,纵然从前她不说,陆纮也能窥得一二。

    然而,“那是从前的我。”

    “过剩的野心会伤害到旁人,也会伤害到自己。”

    你现在不是已经快被撕开了么?柿奴?

    “你们这种神神叨叨的人,”陆纮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何止忧,一字一句:“令人讨厭。”

    何止忧不语,只是轻笑。

    “那便说些实际的吧。”今日她大有要同陆纮强行叙旧的态势,何止忧指了指校場的方向,“你的心上人。”

    与你不同路。

    “你凭什么这么说?”陆纮勉强稳住声线,“你我才相逢几日,你与她──”

    “我心中有她。”

    啊?

    忽如其来的表白之语,陆纮一时间甚至不知自己該作何想法。

    “你、你说什么?”

    比醋意先来的是错愕,“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对她,心存爱慕。”

    ……

    庐陵王萧锵倒台后,何昌斩首,何止忧流放南海郡,一路舟车劳顿,在过南岭时,眼睛染了疾恙,自此失明。

    “幸得宋康郡夫人相护,才有今朝。”

    陆纮说的没错,她的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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