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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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永远得不到自由。

    秀骨清像的造像同她含笑,她施施然朝佛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佛在人心,不在造像。”

    得罪了。

    山腰之上,腾起冲天火光,一把干柴,要烧净这腌臜世界!

    腾腾暖风冲垮了山林的清寒,蒸蒸热浪浊红了半片夜空,最终冲散了云层冲出了月光。

    她自火光中踏步而来,夜月朗照,抱风心明。

    下意识去寻她扔掉的银酒壶,然而早已没了踪迹。

    情理之中。

    无酒亦得胸胆张,她笑着下了山。

    她知道她該去哪,自己是谁,又該去寻谁了。

    ……

    再过些日子,南国的秋雨就该下了,秋风萧瑟天气凉,然而在大江以南,如何萧瑟,都还有树枝草木郁郁青青。

    阴郁的冬季下绿意葱茏,总有些该生不生,该死不死的怪诞。

    就和她一样。

    她整日游荡在这府邸内,俗务不理,公文不阅,不晓得是人,还是游魂。

    当然有消息传到她耳中,益州西南地动,百姓遭灾,屋舍坍塌十不存一。

    然而当陸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过愣怔片刻,旋即挥了挥手──该如何,就如何。

    已经没有意义了。

    梁州已经光复,依照萧泽的性子,她是女子身的事情,便会公之于众,她的所作所为,荣光和腌臜,都会被这‘欺君之罪’四个字盖得严严实实。

    而后呢?

    她应当会被押往建康,受审听宣,陈挺必会想方设法救她,萧泽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应当会令她归家吴郡。

    陸纮呆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刮蹭着邓烛没带走的、害她失了算计的、卫鹤边的手稿医书。

    这世上,哪有人能将所有事算计个十成十的本事?

    她不是……萧泽,也不是!

    陸纮面对着满案散乱的宣纸、笔墨,露出个惨笑,提笔,是两封举荐的书信。

    两封书信,一封给陈挺,托他将她的心腹安插到朝中要职中去,一封则是寄给萧镝的。

    萧观和萧闻彰两个不成器的蠢货,将谋反之事搞的满城风雨,对她而言却有可能是一招奇路──

    萧泽不会将这俩人放在眼里,萧镝身为太子往这俩蠢货手中安插眼线也是合情合理。

    “大人,遭灾的那几个城来了信。”

    陆纮正盘算的时候,外头新来的不懂事的小厮闯了进来,“说是……邓娘子她烧寺推像,将原有的寺产,都分给了遭了灾的百姓,还开了富户的仓……”

    陆纮原想斥骂,可一听邓烛的名号,倏然站起,指着小厮的手指悻悻放下,“……然后呢。”

    “底下人打听到,她想往南处去,南海郡一带……”

    “那些个瘟瘴破落流放地有什么可去的!”

    陆纮罕见地怒气冲冲,随手抄起案上砚台砸在地上,指着面前的小厮,欲说还休,半晌泄了气,胡乱挥挥手,令这小厮退下。

    南海郡……

    陆纮眯了眯眼,她不救灾的话,讨个流放去那边陲之地,也未尝使不得……

    多情偏作无情相,痴人几知自陷痴?

    ──安通篇  完──

    作者有话说:

    陆纮真的是我写过的,最与我三观相悖的主角

    很坏一颗坏柿子。

    ——

    安通篇结束以后,在未来两个月内恐怕都只能周末更新了,毕业季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sorry,sorry。

    但我不会坑的,请各位安心。

    也愿我们,永不相忘。

    第102章 承泰(一)

    若同心不同路, 我们该何去何从?

    上元节当天,建康下达的旨意终于紧趕慢趕地到了南海郡,不过是蕭泽拟定了新的年号, 改元承泰。

    官府中的小吏们忙前忙后,尋常人家走街串巷清点谷种,反衬小院之中的人显得格外清闲。

    “你, 你想必饿了,我去给你端些吃食来。”

    邓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冷然盯着眼前的帷帐, 仿佛陸纮做什么,她都不奇怪,亦不在乎。

    这种沉默似水一般, 涼飕飕地蔓延在上元的清晨。

    陸纮被这淌得到處都是的沉默逼得落荒而逃, 匆匆忙忙去尋那啞女,求她端上些热乎易克化的吃食来。

    跌撞落魄地回来,躺在榻上的人瞧了她一眼,又将眼眸收了回去。

    正欲扶她起身,榻上人开了口:

    “喊芽奴来吧。”就是抄家了两回,陸纮又哪里是伺候过人的人?

    她的语气太平稳,陸纮分明记得在成都时, 她离开的那一日,还踩着自己的脸, 说要自己的命。

    陆纮亦在脑海中想过无数次和她再重逢的情景,她想过她斥责她、恨她、骂她、打她, 怎样都好。

    唯独没想过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情形。

    “……好。”

    陆纮心慌如麻,可眼下邓燭傷重在身, 她縱使胸中再多想诉,也只得现在压下来。

    唤来了那名啞女,看她扶着邓燭起身,垫好迎枕,在她手指要碰到盛着汤羹的碗盏时,陆纮倏地出声:

    “我来吧。”

    哑女并没看她,而是先看向了邓燭,邓烛半阂着眸子,微微颔首,哑女这才顺着她的意,没有再动汤盏,退了出去。

    不远處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端起碗盏,调羹与陶盏碰出轻微的声响,触动着不知道谁的心弦,她试探着在她榻边坐下:“我原以为……你该不想见我,也,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

    邓烛闭上眼眸,“别装模作样了,陆纮。”

    流放南海郡,旁人会是凄惨,陆纮,是罪有應得外加自讨苦吃。

    “太子殿下信任你,你的同谋,應当是陳挺吧?”从前陷在情网中看不明白的事,而今跳在了一旁,也明晰起来了,“他们怎么会不保你?”

    且不说当年娄逞女扮男装入朝堂,为着欺君之罪吵了个不可开交,最后也不过是个遣散归家,陆纮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宫党羽,地方高官。

    说难听些,莫说陳挺会保她,就是太子,也会保她,甚至只消将她纳入后宅,陆纮还能安安稳稳在东宫做幕僚。

    可她没有归隐,没有待在东宫,无非是,她至今仍有谋算,她来南海,绝不会是单纯为了自讨苦吃。

    而今跑到她面前,可怜兮兮。

    呵。

    “你见过那些真的失了势,毫无打点的囚徒罢?”

    邓烛冷然说着这些话,霜花子一般的语句,却激得陆纮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笑,“男女囚徒,相隔两三里路,用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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