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100-110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藏南海》 100-110(第11/16页)

来了。

    不,她还不能、不能昏过去。

    勉力拿血点了零星几个字,待点下最后一个字时,陆纮失了所有力道,恨骂她一声,昏了过去。

    “啊、啊啊。”

    迷迷糊糊睁眼,芽奴推搡了她几下,打着手语,指了指自己的口,又指了指她。

    “嗯……你、你是,哦,是不是想说要用午食了?”

    芽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铜漏。

    陆纮顺眼望去,一惊,再看外头天色,分明是近黄昏时分了。

    哦,不是午食。

    “好。”

    陆纮点点头,将自己从坐席上撑起,腿脚虚浮,處处好似踩枯苇烂絮。

    她惑然盯着手头这本医书,莫不是她方才看医书,看睡过去了?

    不,不对,她从来都不会看书看睡着。

    思忖片刻,陆纮软声对她道:“我再看一会儿书,约莫一刻钟,可以么?”

    芽奴摆摆手,作了个拔刀的动作,指了指外面,又指了下地。

    “邓娘子要归家了?”

    对面点头。

    “那半刻钟,”陆纮拱手饶声,“待会儿我同你一道去迎,可好?”

    芽奴人虽哑,可聪慧,知道邓烛看重这人,指向外头那株蜡梅樹。

    “你在那儿等我?”

    她点头。

    “好。”

    芽奴去树下等她,陆纮迅速地翻开手上医书,她記性极佳,一眼便瞧出,这书上血点,和被人翻动的痕迹。

    低头看指尖,自己中指竟是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低头看血迹,两相比对,居然是自己留下的?

    她怎不记得?

    自己昏睡前,似有人唤自己看书……

    灵思几转,陆纮登悟得所以,急翻找,这书上被血点浸染了的字迹,终得一句:

    旧友有难,需药渡劫。

    陆纮手一抖,她知晓了,自己不是忘记了过往,自己身子里,住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经历了她不知道的事,同邓烛有坎坷过往的自己。

    ─

    黄昏光暗,家家挑灯户户点蜡,邓烛骑着馬儿自红泥土上缓步而行,远远瞧见芽奴身后站了一人,穿着薄裙衫,在屋檐下,同从前千百遍般迎她。

    恍惚梦中逢。

    若是未发生那些事,她二人这般过下去,一辈子,多好。

    胡乱想着,行至跟前,就被这人牵扯了辔头,玉竹竿似的小臂裸在黄昏的光下,是要扶她下马。

    就这小臂,她都担心自己个儿一用力给掰折了,哪会去搭?

    翻身下了马,端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身子骨有哪里不舒坦?”

    “没有不舒坦,就是中间睡了一觉,脑袋还有些沉。”

    邓烛的面色立时变了。

    果然。

    陆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另一个‘自己’想来是与她生出嫌隙,隔阂难弥。

    “那就好好歇歇,出来迎我作甚。”话说的冷硬,陆纮眼见着要低下头去。

    “夜里风凉。”

    终是心软。

    邓烛叹了口气,看着她,眼前人被她看得垂下头去,低低地笑了一声。

    正奇怪她为何发笑,忽听得她道,“你受伤了?”

    她指着邓烛手肘那处衣袖,擦开了个口子,里头青肿一块。

    跌打损伤,本是常事,邓烛习惯了,“无事。”

    “怎么无事?”她欲去牵她的手,然而手举到半空,邓烛的手下意识往后撤,陆纮的手就此凝住。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尴尬,“芽奴,去取些治伤的油膏来。”

    这一次,邓烛没有拦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挪进院中,两相无言。

    终是耐不住,“你不许我出去,是因为从前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么?”

    闻声邓烛转过身来,看向她。

    晚风长缄。

    陆纮以为她得不到答语了。

    “你待如何?”

    “若你负过我。”

    “你待如何?”

    钟灵俊秀的人低头半晌,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灯花在她的眼瞳中跳荡:

    “那我心甘情愿,被你囚一辈子。”

    “我做错了事,合该如此。”

    她的脸忽得被邓烛捧起,温热的指腹在她面上摩挲,夜里灯影飘,二人凑得很近。

    她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我不会囚你一辈子,你囚她一辈子,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承泰(七)

    鄧烛在她的额上烙下一个吻, 輕声细語,盼她与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盼她再听不见从前的消息或回响, 就该埋葬起从前一切,切莫回顾,何苦回想。

    整整小半年, 从前的‘陸纮’似乎都没出现。

    七月份的南海郡刮了场大风,屋房颓坯,到处七零八落。

    陸纮自徐二娘那里得了消息, 自告奋勇要搭把手。

    整日为伤了的百姓清洗伤口、換藥包扎, 那本太子殿下送来的书,也束之高阁。

    从前心怀天下,灵秀舒朗的陸小郎君似乎又回来了。

    不, 现在是陸小娘子。

    “哎呀, 不愧是金陵来的娘子雪玉一样的人,和我们这些种庄稼的就是不一样。”陆纮正给換藥的老婦人啧啧赞言,越瞧越喜欢:

    “要是我家那个傻儿郎,能娶个有小娘子万分之一气度的,都该去庙里头还愿咯。”

    陆纮笑笑,不置可否,她纵是落魄了, 她的气度源于自小博览群书,见人知事。

    凡是人类, 一旦被囿于庭院、疲于生计,整日看到的听到的, 都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饭后闲谈,那何能来‘气度’一说?

    男子在外头见人知事的多, 故会嫌囿于后院日益平庸的女子,豪族见惯了车馬煊赫、金谷园林,自会鄙夷布衣只知农桑、周遭几里。

    许多隔断都是凡人自生出来的。

    这世上,有些人一叶障目,有的人坐井观天。

    “这药再换个两三日就该见好了,”陆纮岔开了话,“您可记着千万别碰水,尤其是别去海边捕采。”

    “欸,好,听陆娘子的。”

    “徐医倌、陆娘子!”

    打南边急走来了个几个少年,边往这来边挥着手,像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儿:

    “那边、那边岸上,有只大鱼!”

    “不!不是大鱼,是蛟!”

    少年们吵吵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