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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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迟迟不讓他们动作。

    “阴毒小人!”

    他狠狠唾骂道。

    今日除了陆纮,依照邓夫人的脾气,虽然会军令定罪,但也为西蜀军除害,让她看见这陆纮留不得,他一条命去了也不亏!

    可而今陆纮不死,他若执意身亡,他的死也会被歪曲捏造!

    罷罷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他再取这人狗命!

    电光火石间,张僧达就想清楚了利害,冲出大帐,夺路夜逃!

    “将军,您看……”

    “让他跑。”陆纮胸有成竹,挂着薄笑,“带几个人,赶着他去长孙吟的地盘,千万要叫他落到长孙吟的人手中。”

    “姑父,”爨茶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簇到陆纮身前,替她揉起肩,“他们既然不懂事要伤了姑父,姑父何故故意放跑他,何不……”

    爨茶做了个‘刀割脖子’的手势。

    “问那么多,不如自己动脑想。”陆纮懒得答她。

    她当然知道,知道张僧达光明磊落,她若杀了他,不过是过早激起不必要的群愤。

    不如叫他逃了。

    她还活着,张僧达就不会往含光那处去,后有追兵,他也不敢随意到别地落脚,只能往北逃。

    往北落到那帮索虏手里。

    长孙吟是个有心的,定会抓来细细盘问。

    若张僧达是个软骨头,长孙吟断然不会信他的话,依旧是同含光在北水城死磕。

    偏他是个硬骨头!绝好的硬骨头!

    这些个有情有义的英雄,这辈子只会死一次。她喜欢英雄。所以他会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殊不知都是被人给算计出来的。

    这世上,本就是无情人胜过有情人、聪明人玩弄愚笨人。

    “唔……”

    药童迷迷糊糊自地上爬起,月明高悬,森森月光投过破廟顶上往下一探,探到佛陀眼上,惊了他一跳。

    彻底醒了。

    “師父……”药童下意识去寻他那唯一认识的人,“師父,您在哪啊,師──”

    “师父!”

    他惊叫出声,靠在墙边的人皮旌旗倏地倒地,溅起一阵飞尘。

    卫鹤边满臉紫涨,面黑似鬼,怀中锁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陳瑱儿,隽秀儒雅的模样悉数不见,七窍中俱流出乌血,月光一照,了无生气。

    这地、这地待不得!

    小药童连滚带爬地出了廟门,慌慌张张,哪里想得起卫鹤边的嘱托?只想着去寻人来拿主意。

    府君素日里不爱热闹,剑阁路险,唯一能顶事儿的就只剩下了邓夫人。

    去北水城……对!就去北水城!

    他胡乱看了下方位,夺路而逃。

    ……

    “啧。”

    破庙一片死寂中,突然传出声女人的轻啧。

    月光掠过了佛陀脸上,正是月落日升前三光不见的晦暗时分,伸手不见五指,陳瑱儿终于扒开了已经僵硬到失去温度的手和怀抱。

    “师兄啊师兄,你这些年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拿什么同我比用毒用蛊的手段?”

    陳瑱儿拔出发髻上素银钗子,抵在卫鹤边已经全然失去生气的脸上,他已经凉了,划破了口子也流不出多少血,可她就是觉得快慰。

    快慰之余又恨他不是活的,不能听完她的嘲讽:

    “乌头撞铃,你为何不用朱房酥呢?我牙关里时时刻刻藏着的药防就是防这乌头撞铃!是不想我死的太快还是不想下狠手?嗯?!”

    废物!

    废物!

    陈瑱儿恨恨地想着,银簪似匕,将卫鹤边的脸庞划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再也辨不出来模样,才气喘吁吁的罢手。

    他死了,他不会应自己,不会痛苦了。

    这个认知让陈瑱儿痛苦万分。

    她还是不解气,哪怕他已经不成人样,她以为自己能得到片刻快慰,可还是不痛快:

    “我都说了给你用的是斑蝥宿!你非要找死!哈哈!怎么样,你死了,我还活着,还活着!”

    她掐住卫鹤边的脖颈,那里已经再也无法温热地跳动。

    陈瑱儿失态地抓着他的残躯大力摇晃,直将佛前案台撞的‘乓乓’作响。

    他凭什么比她先走!凭什么先解脱?!

    她终究是撞累了,瘫在那僵硬的怀抱中,呜咽抽声。佛陀缄默,拈花含笑,阖室灰暗,无人看他们。

    天开始泛起琉璃蓝,周围几个被卫鹤边金针麻药封穴的人隐隐有了起身的态势。

    窝在尸骨怀中的女人倏地睜眼,须臾间杀死了最后一点自己。

    是金刚塑身,菩萨大成。

    陈瑱儿最后骂了他一句:

    “懦夫。”

    不敢杀她干脆,不敢死她后头,那就活该死在她手上!

    她从他怀中抽出身来,水壶轻扬,清水倒在那陶瓷盏中,挨个掐起那些个听了不该听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的属下。

    也多亏了他的麻药,这几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陈瑱儿灌下凉毒的泉水,倒在佛前。

    待灌下最后一个倒霉鬼,随手一抛杯盏,陶盏登时摔在地上,碎成数瓣。

    数着这些枉死的人命,她横眉冷对佛陀座下横死的师兄,一身黑布粗衣,宛若诸天罗刹。

    “咱们又杀人了,师兄。”

    “你又是帮凶了,师兄。”

    “你好好在地狱替我赎罪吧,我的罪,可不止十八层呢。”

    陈瑱儿推开庙门,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村中犬吠,桑下鸡鸣,安宁和乐。

    她不看身后,不看佛陀,无人能普渡她。

    只记得卫鹤边身旁跟着一个小药童,和他一起来的,却没了踪迹。

    蠢死了。

    她飞针向那药童打去,很显然卫鹤边飞撞了针尖,自己打在药童身上,让她误以为药童已死。

    生死攸关,还有空用麻针救下药童来骗她!

    “可惜啊,我比你无情。”她负手看朝阳,“所以,你做什么,算什么,都是枉然。”

    她哑笑一声,哼起自编的野调,循着药童的足迹而去:

    玉真娘娘下凡来,天上牵得红线埋。笃信搏得长生愿,不信落得江里踩。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妇女节欸(突然意识到)祝大家节日快乐

    ——

    最近春招,树莓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大城市一万多的工资,去教培行业更是有单位愿意实习期就给开一万五,树莓第一反应:那压力得多大,我不会嘎那吧。

    和组里财务老师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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