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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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出行排場都能将建康塞得个人满为患。

    “東宫于我有恩,于情,自该亲自吊唁。”

    陆纮面对邓烛,面上是这一套说辞,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却是那在同泰寺的皇帝菩萨,指不准会猜忌她。

    她需得暂时装出个好拿捏、极重情义、知恩图报的模样。

    “你是同我回建康,还是留在益州?”

    紫袍玉带的人站起身来,輕輕替邓烛拂去衣甲上沾染的草屑,“我一人去也是可以的,益州也好、家中阿娘也罢,需要人看顾,何况过段时间……丈母也该到益州了,你们母女,多年未见,应是有许多话要说。你若同我回了建康,届时丈母至建康,未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可如何是好?”

    正拂着草屑的手被一把抓住,陆纮停住,抬头看她,温柔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邓烛眼中的眷恋似是要满溢出来,下一刻,陆纮便被拥入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不过衣甲有些咯人。

    哪里舍得?

    拥住她的人埋头嗅闻她頸边浅香,落下无意识的轻吻。

    成婚两年,不似从前那般爱脸红了,都敢青天白日如此亲昵。

    陆纮哑然笑着,放松自己陷入她怀中。

    “你身子骨那么弱,江水湍险,我哪里放心你一人?”

    她勾着陆纮的腰肢,另一只手覆抬起她半张脸,郑重又温柔的語气浑似要溢出水来:

    “我同你一道回建康。”

    不过是江水绵绵三千里,同她再走两遭又如何?

    陆纮瞧出了她眼中坚定,知她是打定了主意,再劝也是徒劳,不过无奈道了句:

    “这管事的刚来就又走了,这城中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我令山人暂领余部,定不使城中生乱。”

    她答得笃定,顯然是一开始就想好了。

    怀中人盯着她面庞,眼中带着戏谑,‘啧啧’几声,笑得揶揄,闹得邓烛不解:

    “柿奴可是觉得不妥?”

    她摇摇头,凝看着邓烛飞扬的劍眉,語调急转:“我笑呐,我的含光是越发有将军模样了,不知何日着白袍,屏退千军万马呀?”

    “尽笑话我。”

    邓烛没好气地拧了她脸一把,似怒还嗔,笑骂她:“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一州父母官,生个这模样。”

    不防拧脸的手被怀中人捉住,指尖溜入她指缝,扣稳,狐子眼乱挑,仗着副好皮囊:

    “什么模样?”

    眼见着邓烛肌肤一点点地红了个底掉,看着她耳垂充血,上头的血络都清晰可见。

    邓烛别过头,不肯答她。

    偏生这人还喋喋不休:“说呀?怎得不说了?含光──”

    话音未落,后脑便被有力地扣住,所有的话语被堵塞在这个吻中──。

    总算安静了。

    ─

    建康恰值烟树迷离时节,萧钧薨逝,满城素缟,前来吊唁之人不少,但真心实意哀切的,着实不多。

    生老病死,于人来讲,是必然常理,于宦来说,却是个好会面的时刻。

    朝堂、后宫,都因着萧钧的薨逝震动非常,在错综複杂的网罗中,逝亡本身顯得无关痛痒。

    前来吊唁之人乌泱泱一片,满座衣冠似雪,细瞧之下,也难有几个哭得真心实意之人。

    陆纮站在较为前列的位置,能瞧见萧泽的背影,白冠下的银丝清晰可见。

    当真是天助她也。

    萧钧是萧泽长子,出生时萧泽已是不惑之年,老来得子,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一死,国祚震动,暗潮汹涌,不过是必然。

    “陆郎。”

    吊唁毕,陆纮理了衣袍,循着人流朝车驾而去,她走的很慢,沉郁万分,等着身后那声‘陆郎’。

    哀戚肃穆的場合,她眼角还带着泪花,听闻这句‘陆郎’险些笑将出声。

    还是形容冷淡地转过身,见到来人,故作疑惑:

    “陳大人?”

    “自益州至建康,水图三千里,陆郎倒是舍得废功夫。”

    陳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邀她同路,“此前阿兄的事,还未好好谢过陆大人。”

    “陳兄为国谋事,乃一等一的义士,更于陆某有恩,陆某钦佩不已,自当尽心竭力,不可使他徒流义血。”

    陆纮单手负于身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身旁的陳挺,“您说是吧?仲稳兄?”

    她特地唤了陈挺的字,咬在那个‘仲’上。

    身旁人的面色很快出现一丝波澜,“多谢陆郎。”

    “拙荆近日腊了些脩,炖藕最是一绝,倘若陆郎不弃,能否赏光,至落榻處,小酌几杯?”

    陆纮含笑,忖着这人总算上了钩,侧身吩咐陈四郎:“四郎,你去宫门口等着夫人,同她说一声,我至陈大人落榻處吃酒,晚些回来。”

    “诺。”

    “陆郎与邓娘子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艳羡。”陈挺望着远走的四郎,感慨道。

    “让陈大人见笑了,请──”

    陈挺在建康城内无有宅子,此次入建康,在外郭租了一处富户的别业,牛车沿水渠慢悠悠晃至别业门口,陈挺亲下马,搀陆纮下车。

    “陆郎君请。”

    几番见礼,终进了陈挺的别业,燕雀在堂下呼鸣,陈挺引着陆纮往院落深处走去。

    行数十步,人醉花阴,却不见僮仆婢女,一股肃殺之气,自堂中扑面而来!

    铮──

    宝劍嗡鸣,寒光料峭,一息之间就架上了陆纮的脖頸。

    “大胆逆徒,”身侧的男人一字一顿,积年行军的殺伐气尽显,虎目圆睁,若有旁人看着,怕会是觉得架在陆纮脖颈上的宝剑都多余,依陈挺这体格作态,单手都能掐死陆纮,“你出身东宫,不思社稷、不图报恩,竟妄图颠覆我大梁国祚,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公今日便取了你的命,给圣上平乱!”

    剑锋洇出血痕子,陈挺的低吼颤得陆纮心惊,不同于雍措给人的杀意凶狠阴险,陈挺的杀气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排山倒海的架势。

    这种气势换做哪个不见刀兵的人来都会畏惧三分,更胆小些的,莫说说不出话,当场失禁了都算不得什么奇事。

    “呵……哈哈哈,”陆纮初确实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大笑,“陈大人今朝吓陆某,是怕陆某是个有谋无胆的夯货,还是怕陆某出身东宫,却撺掇大人行断头之事,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呢?”

    被戳中心事的陈挺一愣,架在陆纮脖颈上的剑锋依旧不动,语气仍是凶狠:“本公是为国锄奸!”

    “好一个为国锄奸!”陆纮笑出两颗小虎牙,语气却莫名叫人觉得阴测测的,“你阿兄何尝不是想为国锄奸,我陆纮何尝不是想为国锄奸?”

    提到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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