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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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她臂弯处的手转而拢搂到她腰间,灯笼掌在二人身前半尺,灯火掠过枯叶、石板、履袜。

    天气还未彻底转凉,草虫还在鸣,除此之外,就只能听见她们彼此的脚步声。

    “我一个人也走的稳的。”在转过某处桂子树时,轻声说道,“你也不是铁做的,夜里风大,身上还没披东西就出来,染了风寒怎么办?”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邓烛抿唇道。

    “我心疼你,也是应该的。”

    二人之间莫名静默了一瞬,陆纮原以为邓烛会继续说些担忧她身子的话,不想开口却听得:

    “院外太黑了。”

    什么?

    “我不怕黑。”她又不是孩子。

    “可我不想你一个人走那么黑的路。”

    邓烛在屋檐下瞧见陆纮步入院外时,莫名觉得她身形凄清萧索。

    她不忍心。

    明灭的灯笼今宵拢她似拢玉树,陆纮怔忡,瞥向身旁人,见方寸间,朱唇皓齿张合:

    “总觉着,柿奴需要人,再掌一盏灯。”

    陆纮不知该以何种语气轻松以对,扯出个笑,胡诹打趣:“那你是要做我的灯么?”

    身旁人忽然顿住了脚步,眼中的希冀与惊喜蛰动着她。

    今夜西风传佳音:

    “……好啊。”

    第50章 麟泰(二十二)

    “陳兄在狱中过得可好啊?陸某風尘仆仆, 方来广陵,馬不停蹄替您洗冤来了。”

    陳抟一事刚抵建康,陸纮即刻上报太子, 及时调人,将陳抟‘看管’起来,免得些个奸佞之辈要灭口。

    一到广陵, 陸纮便赶到陳抟面前。

    “典签问都不问,就笃定陈某没害人?”

    陈抟惊诧之余多少心中还帶了些感动,面上不悦, “哪有这般做典签的。”

    又瞥了一眼站在陸纮身旁, 女扮男装充作侍卫的邓烛,“还将令正帶来,这牢里阴湿多虫鼠, 也不怕冲撞到她?”

    一旁的小卒替她们开了门, 陆纮没搭话,邓烛径自接了道:“谢陈大人关心,夫妻一体,自是同甘共苦,她能来的地方,我自能来。”

    望着眼前席地而坐的佳偶,陈抟一时都快忘了自己在牢狱中, 素来板着面的人也带上笑意,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来日你俩昏礼, 喜事将成可毋要忘了分我一杯酒。”

    寒暄过后,陈抟正了神色, 说起因果:“自你走后,知道广陵波诡云谲我便閉门谢客, 不敢随意动作。”

    一連好几日,都似是風平浪静。

    直到四日前,一个小沙门敲开了他在驿馆的门,说是广陵郡丞知曉一些锦帛下落,心中惴惴,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告知陈抟。

    “所以你便去了?”

    “我知道你不想同地方官员扯上太大干系,”陈抟清楚,陆纮查案极为克制,并不打算大动地方官员,以免打草惊蛇,还讓会讓案子举步维艰,“所以我也只是一人以询问名义前去。”

    “那当时广陵郡丞见你,是个什么反应?”

    “他见到我……很讶异。”

    陈抟那日去他府邸,是郡丞亲自来开的门,家中僮仆被遣散了许多,当时他面色蜡黄,眼眶通红,好似才哭过。

    见到陈抟时,明显怔愣,但出于礼节,还是将他迎了进去。

    “你问他貢緞下落了?”

    “没有。”陈抟摇头,他并非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况且问貢緞下落就得打着查案的名号,他单独前来,只能算作私下问询。

    故而他只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约莫一刻钟,就走了。

    谁知道前脚刚回了驿馆,后脚就听说郡丞自缢而亡,还留有遗书一封,言之凿凿全是说陈抟逼供,不给人活路。

    “天地可鉴,我真没逼他!”

    他是干了二十年督御史,不是干了二十年专给人上刑的狱卒,何德何能单枪匹馬手无寸铁逼死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呢?

    陈抟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莫让老子曉得是哪个害的,爷要削他!”

    眼前无可奈何的陈抟,二人心疼又好笑,“陈兄稍安勿躁,只要你所说是实,陆某定有办法还你清白。”

    陈抟吐了浊气,朝陆纮一拱手,“多谢。”

    抱着要为陈抟洗冤的心出了监牢,去打听起那位自戕的郡丞,却得知郡丞家中早早将他下葬,仵作行人只说确为自戕,旁的话也不敢开口。

    陈抟身上那叫个黑哇哇一片,洗都洗不干净。

    二人又去了郡丞家中,偌大个院,只留得一个哑巴老仆洒扫,其余家仆悉数遣散,陆纮連比带划请他带自己去郡丞自缢的屋内。

    雕花木门方推开,一股异香伴着凉风扑面而来。

    是他!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草草看了看屋内陈设,退了出去。

    “柿奴。”

    整整一个下午,二人都在奔波的路上,好容易靠着大树歇会儿,陆纮这时注意到邓烛额上密汗,掏出身上巾帕替她揩。

    “是不是热着了?”眼下秋老虎余威尚在,时不时天气反燥,“累的话,多歇一会儿?”

    陆纮知晓她想同自己一道,到嘴边的‘回去’变作了‘多歇一会儿’。

    “这样查下去,柿奴时间够么?”邓烛知晓陆纮在萧镝面前应下了事,一针见血戳穿了陆纮眼下佯装镇定下的焦虑,“即将宵禁,今日已经難查出什么东西了。”

    “娘子可有高见?”

    陆纮被戳中心事,话里却没有恼意,邓烛不是个爱多言插话的性子,今日开口,多半是真有想法。

    “什么高见……”邓烛轻轻拍了她一下,“我们此来,不过为陈大人洗冤,而非去验明郡丞之死。”

    这股香气确可指向那个黑皮汉子,但这黑皮汉子是何许人也,又受谁指使,还要让他认下罪过,半个月内,恐怕是難如登天。

    介时光查明郡丞之死就已经够费劲了,那贡缎案,查还是不查呢?

    因此诚如陈抟所言,只消证明他那日确是一人前去,确无逼死郡丞之可能,便能还他清白。

    这其实也不难证明。

    郡丞所住宅邸是在坊内繁华、沿街往来之地,来来往往总有人能瞧见。

    倘若真如陈抟所言,是一人前去,一刻钟便出来了,绝不至于活活逼死了人。

    “这话旁人会信,可我总觉得,依照广陵而今的态势,幕后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陆纮捏着自个儿的下巴,踟蹰片刻,“不过也好……咱们就来这一招,投石问路看看。”

    ─

    洗冤的折子一递二递上了建康,两日后建康便传来了消息──广陵太守卢野咬死陈抟逼死了郡丞,不服陆纮所查。

    即便千不愿万不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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