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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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瞧来,却是歪打正着。

    皇后那老虔婆随时都能寻个由头炮制,可若不趁早除掉明容华,只怕自己这番费心筹谋,到头来全是在给他人做嫁衣裳。

    “这话倒奇了。”

    苏蕴好从后头走上前来,不疾不徐地开口:

    “方才琳妃娘娘发现厌胜人偶,立时便要大声喧嚷。明容华可是头一个站出来劝阻,为此还与琳妃娘娘起了龃龉,嫔妾等人皆看在眼里。”

    “倘若此事是明容华所为,她她不是该推波助澜,让此事闹得越大越好么?又为何要出言阻拦?”

    淳贵嫔垂下眼皮,用帕子轻轻掖了掖唇角,语气似是自言自语,却偏教周遭人听个分明:

    “这有何难猜的?正因有先前那一出,眼下才好拿来做个幌子,替自个儿洗脱嫌疑不是?”

    高羡兰闻言,不由看了淳贵嫔一眼,脑子里也豁然开朗。

    甭管这件事是不是明容华搞出来的,眼下大伙儿只需顺水推舟,合力将这扎眼的宠妃摁死,横竖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淳贵嫔曾在年宴上露脸,毓老王爷自是认得。可他转过老眼,上下打量苏蕴好两遭,只觉面生,寻思着应当是去岁新晋的宫妃,便开口发问:

    “敢问您是……?”

    苏蕴好福身一拜,举止端庄沉稳:“嫔妾容华苏氏,见过各位王爷。”

    毓王爷长长地“啊”了一声,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

    苏蕴好眉眼恭顺,曼声道:

    “嫔妾自幼长于秀州,去岁入京待选,时日仓促,还不及去拜见十叔。礼数不周之处,望诸位叔伯宽宥。”

    这声“十叔”叫得并不逾矩,她是孝圣皇后的亲侄女、孝惠皇后的侄孙女,跟宗室老王爷们是正经八百的亲戚。

    这下几个老头子都觉得牙疼,本来一个明容华就够叫人为难的,苏家小姑奶奶又站出来替她说话,这案子审起来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毓老王爷忍不住去瞄皇帝,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

    皇帝怎么还不自个儿接过去?仍要叫他主审?

    方妙意偏过脸,递给苏蕴好一个感激的浅笑,谢过她相助。苏蕴好性子低调,绝不是有意出来显摆亲戚干系的。她出来说话,是为了给几位老王爷施压,将他们架在火上。

    随即,方妙意将眸光一转,看向田进禄。

    “你口口声声咬定是我,”方妙意语调徐缓,却句句暗藏杀机,“那我且问你,你统共见过我几回?在哪里见的,几时见的?我又同你交代了些什么话?那打赏的银子,是我亲手赏你的,还是托人转交的?”

    田进禄已经开了这个话头,自然是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按照琳妃事先教导的戏码唱下去:

    “不……不是明主子亲自来的,是您身边的香凝姑娘找到奴才,吩咐奴才办的这桩差事。”

    琳妃听得满意,当日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指认香凝最好。香凝才去储秀宫伺候不久,定不如陪嫁丫鬟那般死忠,末后只要稍加用刑,保准儿什么都招。

    可琳妃机关算尽,却压根儿不知香凝真正的底细。

    靠坐在龙椅里的皇帝听见这话,唇角微勾,讥讽之意稍纵即逝。

    方妙意黛眉微挑:“闹了半天,你压根儿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来人定是我身边的香凝?难不成她红口白牙一说,你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替她去干这诛九族的买卖?”

    田进禄咬牙道:“香凝姑娘从前就是内务府里当差的,奴才同她打过照面,自然认得她。”

    高羡兰觉得机不可失,立马扬起威风,厉声命道:“既如此,便将那叫香凝的宫婢锁拿过来。”

    “她若敢含糊其辞,即刻打入慎刑司审问。”

    皇后都要将屎屙在她头上了,方妙意自不可能退让,立时拔高声调驳回去:

    “皇后娘娘这般雷厉风行,难道要仅凭这奴才的一面之词,便胡乱拿人?”

    “方才赵玉顺可是亲口指认,这田进禄素日里便是个偷奸耍滑的混账行子。”

    “而嫔妾宫里的香凝,为人恭谨,行事周全,是阖宫上下皆有目共睹的,岂能容这等腌臜泼皮肆意攀污?”

    高羡兰冷冷地暼着她,拿腔拿调地摆出正宫威严:

    “方才本宫遭人谮害,也曾恳求陛下开恩,可陛下金口玉言,说若无他法断案,便该查问底下人。”

    “明容华,本宫能体谅你怜惜奴才的心思,可宫规森严,到你这儿便能徇私破例不成?此事既出,自然该力求公允,你莫要胡搅蛮缠。”

    听见皇后将搬出陆观廷来说嘴,方妙意毫不客气地硬刚回去:

    “娘娘此言差矣。方才从您宫里发现巫蛊人偶,是有物证在先,陛下拿您宫里人问话,自是顺理成章。”

    “可如今嫔妾无辜受累,除了这太监的一张嘴,娘娘还能拿出什么实打实的凭证来么?”

    “物证么,”琳妃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意慢悠悠地开口,添上一把柴火,“去搜一搜储秀宫,不就全清楚了?田进禄说是你拿走衣料,那料子若没烧,肯定还在储秀宫里呢。”

    方妙意闻言,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抗拒:“琳妃娘娘,倘若嫔妾当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又怎会蠢到将把柄明晃晃地留在自个儿寝殿里?”

    “储秀宫乃嫔妾安寝之地,怎容旁人这般兴师动众地翻检?”

    话虽如此,她声音却比方才略低下来,仿佛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踌躇。

    淳贵嫔将这乱象瞧在眼里,目光在皇后与琳妃之间溜了一圈儿,复又用那等不冷不热的声调在一旁煽风点火:

    “明妹妹这话可是说早了,明黄绸料难得,保不齐妹妹留着那料子还有什么别的妙用,一时舍不得毁弃也未可知啊。”

    “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真没搜出什么来,岂非正好还了妹妹清白?妹妹眼下这般推三阻四的,倒教人心里犯嘀咕。”

    被众人这般穷追猛打,方妙意似是真被逼到悬崖边上。她双膝一软,直直扑倒在陆观廷跟前。

    一双玉臂紧紧抱住皇帝的腿,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与惊恐:

    “陛下,嫔妾冤枉,此事当真与嫔妾无关……”

    陆观廷浑身一僵,垂首瞧见她这副娇怯柔弱的模样,还有两只死死搂着自己腿的小爪子,下意识地便要探腰去捞人。

    所幸理智回笼得快,他勉强克制住冲动,只任由她依偎在自个儿膝头。

    方妙意将脸颊贴在珠绣龙身上,娇泣控诉道:“嫔妾实不知这太监是受谁指使,非要将这罪名胡乱往嫔妾头上扣!”

    “更不知诸位娘娘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仿佛嫔妾已是罪人一般……陛下,您可千万要替嫔妾做主呀。”

    毓老王爷坐在旁边,尴尬得老脸发臊,赶忙咳嗽两声,把花白脑袋扭向西边,假装去赏老桃树。

    陆观廷搁在膝头上的手掌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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