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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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时自己瞎作死,赖不着他。

    还有唐丽媛,一个小女生,疯疯癫癫的,仗着学习好,成天帮着一个混混出头,他劝她最好老实点儿,否则等他告诉她父母,她每天在学校和一个抽烟喝酒泡妞打架样样全能的男生混在一起,他们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高考在即,唐丽媛不敢惹事,好在戚时被燕体提前录取后就不用再训练了,只是精神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浑身都很疼,烟也抽得很凶。

    最难受的时候,戚时半夜三点多给唐丽媛打电话,像是经过一番认真的考量,跟她商量,说,他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吧。

    呼吸令他感到窒息,他像一条在海里被塑料垃圾蒙住鳃的鱼;不呼吸他又莫名其妙地掉眼泪,想爸爸,想妈妈,想哥哥,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声音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他说他好累啊,好辛苦啊,他现在都开始讨厌他哥了,因为他哥总拿钱打发他,一点儿都不关心他,这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累赘。

    “唐丽媛,其实就算我死了,等到了地下,我也找不到我爸爸妈妈。”

    “我爸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没了,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怎么能找到他们呢?”

    “活着好累啊,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真的喜欢我。”

    “男生喜欢我,是因为我会抽烟喝酒打架,我会请客领他们吃好吃的;女生喜欢我,是喜欢我的脸,我的模样,可我一生气,她们就都吓跑了,也不问我为什么生气;你跟我在一起玩儿,是因为你喜欢我哥,而不是我。”

    “唐丽媛,你也特别讨厌我吧?”

    “我也讨厌我自己。”

    “唐丽媛,像我这样的坏人,以后会有人来爱我吗?一心一意只爱我一个人的那种‘爱’?会有吗?”

    ……

    ……

    等清醒了,戚时自称霸气侧漏男子汉,绝不承认那些矫情唧唧的煽情话是他说的。

    他嫌丢人,不允许保姆和唐丽媛把这件事告诉他哥,作为交换条件,他开始戒药。

    唐丽媛说不行,不仅得戒药,他也不可以和他那个狗屁的干爹有任何牵扯了,不然她就找他哥打小报告。

    出乎意料,戚时很痛快地就同意了,说,他早就受够那老混蛋了,下手没轻没重的,打得他骨头都要裂了,晚上疼得他都睡不着,现在考完了,他也用不着他了!

    唐丽媛失笑。

    戚时才不会介意那些皮肉上的痛苦。

    是因为刘教练在戚时险些猝死后只顾一味撇清关系,也没有去医院探望他,事后还在学校对戚时视而不见,伤了那傻小子的心,戚时才假装潇洒地和对方恩断义绝。

    何湛程听完,冷笑一声,就说了两句话:

    第一,戚老二是个除了会吹牛逼之外一无是处的傻叉;

    第二,他要带着人去把那老混蛋的坟头铲平。

    一路狂飙疾驰向南,两辆黑色奔驰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法拉利的后面,在荒野公路上划出三道冷锋般凌厉的闪电。

    何家的私人律师团队前两天接到三少通知,日夜兼程从沪上赶来燕京,本以为家里这位祖宗爷又闹出来什么官司,没曾想祖宗爷是要去铲人家的坟头,还是一个平民百姓的坟头。

    这哪儿犯得着啊!

    上路之前,他们苦口婆心地劝阻三少,说:“祖宗,咱们胸襟开阔点儿,这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戚总都没说什么,咱就更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计较了。”

    三少生来就是无情的人,眼皮也不抬一下,闲闲把玩着腕上的珠子,说:“这事怎么能怪我呢?他应该庆幸自己死得早,我生得晚。”

    “但我生得晚,不意味他就能趁我不在,随便欺负我的人。”

    这就是一定要人死不瞑目的意思了。

    领头律师姓成,五十出头,在何家做了多年法律顾问,知道何家这些子弟一个比一个头铁。

    成律师烦躁地抓着满头白发,一个劲儿地哀声叹气,嘴里不断念叨着:“造孽、真是造孽啊……”

    他觉得,三少很有老爷子早些年的风范。

    不讲理,很缺德,且一味护短。

    三少放了话,那就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成律师领着手下们提前拟好项目合同,助理则联系好当地教育局和县政府,让那帮人赶紧张罗着接待他们。

    理由是:何三少想要为该县捐赠一所公益高中。

    因为唐丽媛说,老家伙被埋在了县城郊外的一片坟地。

    三少就要踏平了那片坟地。

    嗯,三少决意要成为一名积极投身教育事业、造福社会和寒门子弟的慈善家。

    律师团和助理也偷偷请示过当家的,当家的不耐烦地甩他们一句:“如果什么都要问我,那我还养你们干什么?”

    何老大说,以后何老三在外头,甭管他杀人还是放火,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们底下人别动不动就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

    大家都是沉浮多年的人精,一下子就听出这两位作对八百年的哥俩似乎是和好了。

    何老大的潜含义也足够明显:

    如果去铲一个亡者的坟头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意味,这件事何老大会给他们这位惹祸精祖宗爷兜底。

    俩字:默许。

    他们这位小董事长的行事作风一向是隐晦又酷厉。

    自家人的喜怒利益永远放在首位,谁会为一个生前德行有亏的无赖积阴德?

    下午众人抵达县城。

    犹如一棵风烛残年却依旧坚|挺着的老白杨,这座褪色老旧的县城连头顶的天空都是灰败沉闷的,近些年政府做城市规划,什么绿化带、学区房、特色公园、中心商业区,还有七拐八扭的街道一夜之间冒出许多崭新而冷清的商铺。

    三分咬牙挣扎拼出的生机,七分门庭冷落回天乏力的死气。

    方圆十里,见不着一个像样的饭店,更别提星级酒店了。

    何湛程准备晚上去市里歇着,换了身正经西装,下午和几个领导见面,拒绝对方想等晚上在酒桌上再聊的提议,简言意骇,直接表明来意。

    捐学校容易,但铲坟地不容易,其中除去常规行政流程,还涉及补偿家属精神损失、优惠政策等,要一户一户地谈,并非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但领导们忙说,要说好办,也挺好办:那坟场都是老坟场了,荒郊野岭的,埋的都是记不清辈分的祖先,大部分无主坟地都无人问津,现代人都血缘意识淡薄,有能力的子孙都跑去大城市落地扎根了,谁还回头看啊?没本事的人,但凡是重视丧葬礼仪的家庭,近些年也都把亲属送去更具备风水宝地性质的城市墓场了,谁还会把家属往荒地里埋?

    只有极个别的少数,要么真的很缺钱,连块墓地都买不起,要么根本不在意家属埋哪儿,何三少只要钱到位,让他们迁个坟不算难事。

    何湛程说,既然要办学校,就要办个好学校,要一流的教学设备与校园环境,严苛的师资队伍考核标准,项目支出无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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