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_童童捅桐桶【完结+番外】: 第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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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觉得一年死十几棵树不算大事,或是害病或是害虫,在山里十分常见。有一年巴陵山北坡有块地方死了上百棵树,就是因为害病。

    他记得山民都十分紧张,生怕传到有庄稼果树的地方,为此还把师父拉去商量对策。最后大家决定把病树连根挖起,周围的地方也砍了和病树一起焚烧,前后折腾了小半年,也就此止住了病害。

    闹病的地方虽然秃了些时日,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有新树生根发芽。

    “到京城以来听到的许多传言比这个还可笑,然而不光说的人信,听的人也必须信。这些人未必都分辨不出传言真假,只是形势所逼,让他们不得不信。这大概就是三人成虎最真实的写照。”

    他知道元念卿也在被那些传言所困,心里明明知道漏洞百出,但人前也要装作信以为真,藏在虚与委蛇的假面之后,艰难地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你也要小心,别像信我一样信别人。”

    他瞪一眼过去,别人怎么可能和元念卿一样?别人的话他听过就忘,元念卿的话他都有好好记在心里。

    “我还没有大言不惭到自诩不说谎,不过我对你说谎的时候,你应该都知道。”

    他点点头,对方每次在他面前说谎,或多或少会露出一点破绽让他察觉。这其中有两人相处多年的默契,同样也有元念卿对自己的信任。

    元念卿知道他会懂,他也知道元念卿明白自己的懂。所谓知己,大抵如此。

    雪落松林寂静无声,两人携手漫步亦别有一番情趣。

    偶尔风起,落雪潇潇,古松涛涛。

    第98章

    到达时地上的积雪上没有脚印,两人还以为院内无人。正房里虽是暖的,但叫了几声也没有应答。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进,西侧的厢房忽然开门,泰清从里面探出头来:“王爷和娘娘请进屋稍等片刻,我准备些东西就过来。”

    两人点头,这才抖落身上的积雪进入正房。

    上次时间匆忙又有皇帝在,白露没来得细看,这次进屋来细细观察,才觉得布置十分特别。屋内只在书案前有一把椅子,其余全是蒲团和坐榻,屏风后除了书架外还有两张卧榻,一张是空的,一张上面躺了个铜铸的人像。

    他站在卧榻前打量很久,和以前见过的铜像不同,这尊铜像没有任何衣服和雕饰,是按照男子的肉身铸造。

    “这是练针灸的铜人。”元念卿看他对铜人好奇解释道,“之前泰清为我施针时,这东西就躺在这。”

    原来元念卿就是在这边针灸,难怪另一张卧榻上面什么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是为睡觉准备的地方。

    他不禁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总不可能是专门为元念卿施针而准备。

    元念卿也答不上来:“我只知道这里叫静思堂,目前只来过四次。第一次是那个人带我过来,第二次是泰清带我过来,第三次就是和你一起过来,现在是第四次。这里距离那个人的寝殿不远,除非有他准许,否则不可能过得来。”

    难怪这小院附近的守卫如此森严,原来是在皇帝寝殿旁边。不过知道这个线索也无助于参透这里的真正用途,反而让他更觉得困惑。

    此时泰清带着一个木匣进来,放到坐榻旁的矮几上:“王爷娘娘久等了。”

    “不会,你愿意教他,我已经十分感激。”这话并不虚假,对方医术精湛,又身为御医,想要拜入门下绝非易事,就算有皇帝的意思在,泰清想要敷衍了事也相当容易。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泰清打开木匣,先取出一块腰牌:“娘娘的腰牌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我不在这边,娘娘可凭它去太医院找我。”

    白露感激接过,仔细看了看腰牌上的小字,上面有尚宫局太医院针部吏字样,而落款的名字竟然用的是他在外的化名“陆白”。

    元念卿解释道:“之前泰大人问我用什么名字好,我说用这个。”

    既然是元念卿的主意,他也便安心下来,把腰牌别在自己腰间。

    “另外还有一事,望王爷准许。”泰清请示道,“为求交流精准方便,希望娘娘能开口说话。”

    元念卿有些犹豫地看向白露。尽管对方已经间接亮明知道白露男子身份,可这仍然是个秘密,如果被附近的禁军和宫人听到……

    “王爷和娘娘不必担心,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个,除了陛下,不会有第五个人进来。”

    既然如此,元念卿也不好继续置疑,对他点下头。

    白露这才冲破声门,可仍对发出声音充满顾忌。

    泰清知道他的担心:“娘娘可以放心开口,您的声音传不到陛下耳朵里。”

    这话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泰清会对他说话的事保密,不会告诉皇帝;另一种是皇帝对他的声音不在乎,听到也会当做没听到。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他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于泰清向他立下保证。

    “泰大人……”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如今您是我的老师,也请您不要再用敬称,直呼我姓名就好。”

    泰清也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那本《经脉论》你看得如何?”

    “熟读了几遍,大部分都能记住,不过也有许多没看懂的地方。”他掏出自己列好的问题交给对方。

    泰清读过他的问题后满意点点头:“确实用心,能问出这些说明你是真心想学,我也能放心教了。”

    他听到这话欢喜地看向元念卿。

    泰清却话锋一转:“不过王爷的身体是特例,和书上所说的并不完全一致,这也将是学起来的难点。”

    他并不意外:“他的脉象也与常人不同,我都是单独记。”

    这番反应令泰清十分欣慰:“看来存彦没选错人。”

    没想到对方主动提起师父,他好奇地问:“您和师父很熟吗?”

    “熟也不熟,认识得早但见面的机会不多。他本身对医术兴趣不高,早早就远离世俗喧嚣,到山上躲清静去了。”

    师父对医术兴趣不高?白露对此有些怀疑,师父经常去找安陵城里的大夫讨教,有时钻研起药材更是废寝忘食。或许确实没有泰清医术高明,但说兴趣不高他是不信。

    “不过他如今变了性子倒是真的。也亏有他,王爷才能安然长大。”

    这话给他提了个醒,泰清说的兴趣不高也许是指师父更年轻的时候,后来变得勤奋,估计多少与捡到元念卿有关,这也足见师父为元念卿费了多少心血。

    元念卿却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听着,连插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有些在意对方的态度,可在泰清面前不方便问。

    闲聊也止步于此,泰清随即带入正题:“其实针灸一般都要配合角法、砭石等方式治疗效果最佳,但王爷的病况特殊,但凡会造成瘀斑的方法只会适得其反,因此只能用针和灸。”

    之后泰清从木匣取出针包艾绒等用具一一摆在桌上讲解,不过种类实在太多,一遍下来白露只记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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