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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 40-50(第4/17页)
尾的疤痕化作了一条蜈蚣,扭曲着爬遍全身。虫子的蠕动令他恶心得想吐,心里厌弃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他被沤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苍白的身体和六年前照片上的一样,那时的惊恐与绝望如跗骨之蛆,每每发作,都将他带回当时的场景。等他回神,身上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
他也不觉得痛,内里早比肉.体更溃不成形。
他赤着脚走进淋浴底下,水大力灌下来,给人濒临溺死的错觉,如果十七岁那年他真的溺死了就好了。
可惜他回不到过去,他这一生都在犯错和还债。
上一笔刚还完,下一笔又找了上来。他在田木华和荣荣的哭声里感到窒息,但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和被需要的感觉吗?
他没法解答,他得到过的全是赝品。
关掉喷头,他才发现自己脸上正蜿蜒下冰凉的眼泪。
荣荣在喊爸爸,他答应了,连声音都没有异样。
*
“爸爸,我和妈妈先进去啦!”荣荣跳下车,在医院门口和梅时青道别。
梅时青听着空调的嗡鸣声,鬼使神差地下车跟了过去。
他已经有三年没见过周静娟了,上次见还是在梅照月和田木华的婚礼上,当时周静娟就已经病了,是慢性心衰。她的心衰,是心梗的后遗症,心梗是当年被他和陈冼气得。
病房里有两张床,周静娟躺在里面那张上,被蓝色帘子挡着,只露出双垫了枕头的脚,脚肿得?白光亮,像两颗胖大的蚕蛹,蛹身上箍着的丝袜一只长、一只短,是洗得褪淡的褐色。
田木华在帘子里面说话,顾忌着还有别的病人在,藏起了梅照月欠债的话,只说还没找到人,然后又提到荣荣的早教班和他。荣荣在床脚剥橘子玩,乍然转头看见了他,睁圆眼睛就要跑过来,梅时青冲她比了个叉。
她停了脚,茫然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周静娟把她叫到床头去了,梅时青在门外听见她磕磕绊绊的歌声。
他站了有二十来分钟,引起了医护的注意,在被逮住盘问前他就跑了。这里的医生是不认识他的,周静娟的病情总在电话上交代,或者由田木华转达。
他像个必须隐姓埋名的杀人犯,一路逃到医院外的花坛那,靠着自己的车吸烟。
点烟时急迫得手一直抖,像是晚一秒就会死掉一样,等好不容易点上了,又不想吸了,由它静静地烧着。
他闻着觉得有些臭。
旁边有个晒太阳的老伯咳嗽,他立即低了头往马路对面走。走到一半,竟然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只惹得来往的车愤怒地按喇叭。
是啊,在这里,又有谁会叫他、谁又能叫住他呢?
除了依赖他的哥哥一家,他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
周静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陈冼和他闹掰时说的是“我不会再回来”。他们的神情如此生动残忍,一次又一次撕裂着他的灵魂。
靠住了树,他把苦涩又温暖的味道送进嘴里,一个出神,竟然被呛到了,他躬身咳嗽,烟就滚落到了地上。他浑不在意地碾灭了,衔起新的一根,正愁找不到打火机,就有人叼着烟凑了过来。
梅时青皱了皱眉,一边说“谢了”一边后退。
谁知那人按住了他肩膀,硬是逼着他把烟点上了。
梅时青圆睁的瞳仁里被迫倒映出那张英俊的面孔——他正隔着两团烟雾,用目光凝注地描摹着梅时青的脸。
这样的眼神梅时青见过很多次:温暖的出租屋里,写卷子的陈冼会突然停笔,发愣地盯着他,直到他从电脑前抬头、直到他接过笔轻轻划出解题的重点;丰城的山寺里,这人隔着几重雨幕,带着怨恨和不甘看过来,看得他对陌生姑娘说的话卡了壳;甚至更早,在十七岁的自行车后座上,陈冼在行经人最少的一片田野时,总会带着点恍惚地这么看过来。
每次都是这样有话说又不肯说的眼神。
但这回最不合时宜。
梅时青身体后仰,躲开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点惊愕和恍惚:“陈总。”
陈冼盯着他,歪了歪头问:“你刚跑什么,躲我?”
“陈总,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很忙的。”
他加重了这个陌生的称谓,陈冼显然也听出来了,挑起眉笑了声:“你又不跟我做生意,非这么叫干什么?心虚,不敢喊我名字啊?”
“陈总,你想多了。我是想提醒你,我已经有家室了,陈总还来缠着我,是想做小吗?”他绷紧了下颌,强迫自己去看陈冼的眼睛。
话出口的那瞬,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但片刻后,陈冼潜心向学地问:“怎么做?”
梅时青惊诧地抬起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但偏偏陈冼摆出了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又问了一遍:“给你做小,应该怎么做?”
梅时青登时汗毛倒立,推开他往旁边走:“我没有这种癖好,你走吧。”
但腿还没迈开,他就被陈冼拉住了。那只手紧紧箍着他,透过衬衫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骗子,我上你们官网查过了,你的婚姻状况是未婚。”
“未婚不能谈恋爱生孩子?”
陈冼被气笑了:“和你嫂嫂生孩子?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哥哥回来还不咬死你?”
梅时青皱着眉挣了挣手:“松开。”
见他力道不减,梅时青嘴角聚起团嘲讽的笑,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陈总,你这样缠着我,是还喜欢我吗?”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滴热油,滚入了满锅的开水中。
陈冼的舌头用力抵着牙齿,死死盯着他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了。
“梅时青,说这话你自己笑没笑?我就是不乐意看你跟条狗一样,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梅时青呼吸一颤,点了点头:“说到底你就是想看我求你,根本不是好心。你有钱了,站得比我高了,就想来居高临下地欣赏我的窘迫。顺便在虚伪的施舍后享受到以德报怨的道德快感。陈总没必要把这些东西说得那么好听。”
这些字眼像刀一样碾过陈冼的心脏,他冷笑了声,眼圈渐渐红了,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上谈判桌的时候,他对对手一无所知,也将谈判的技巧忘了个一干二净:“行,我就是想要这些!那你怎么还不求我?”
“我求别人,是用无界去求,用无界的能力和前景去争取一份商机;但在你面前,你是要我拿自己去求,”梅时青的声音低弱下来,在气音里苦笑了声,“陈总,我活了三十五年,丢了太多的东西,没法再把尊严也卖了。”
见他不走,梅时青叹了口气:“陈总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这儿吗?因为我妈病了,他被六年前陈总发的照片气病了,病得很重,也许要病一辈子,又也许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在这儿和您闹得太难看,陈总能理解吧?”
陈冼说:“既然周静娟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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