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睡美人死敌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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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时青耳边仍回响着刚才那通电话里哥哥的声音——“时青,你快打五万块钱到我账上!妈生病了,要做手术!”

    这话犹如一个滚雷劈在他头上,叫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周静娟病了。她在梅时青的印象里仍是那个矫健能干、骂人都比别人多上三分劲的妇人,但当梅时青拉开病房门,看见那个躺在床上干瘦憔悴、尚在昏睡的人时,才意识到:周静娟已经老了。

    他们分开了十二年,自从高中的丑闻曝出,周静娟将他独自扔在海城起,他们就没有见过面,现在再见,要不是病床前贴着周静娟的名字,陈冼几乎要不敢认她。

    梅照月见他来,急急推着他去缴住院费,但梅时青却皱眉按住了他的手,问:“之前我给妈打的那些钱呢?光是今年,也有四五万吧,你怎么会连手术费都凑不出?”

    梅照月涨红了脸,低声求他:“时青……”

    “梅时青!”旁边突然爆出一声断喝,“你这么和你哥哥说话,是想要气死我吗?”

    梅时青瞳孔一缩,转头看见刚醒的周静娟攥着被子瞪着自己,仿佛自己不是来给她缴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梅时青心里一片冰凉,他咬着牙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重复刚才的话:“梅照月,你告诉我,钱都去哪了?”

    “我……”

    又是周静娟开口:“照月谈了个女朋友,不用花钱吗?”

    “妈,”梅时青捏紧了身侧的手回头看她,“你知道今天要不是我出了钱,你连手术都做不成吗?“

    “我转给你的钱,是为了防着这样的情况发生给你应急的,不是给他出的彩礼!如果再这样,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转。”

    周静娟被他的眼神镇住了,一时息了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梅时青吐出口气,低着头推开梅照月说:“别挡路,我去缴费。”

    缴费单有厚厚一沓,梅时青坐在住院楼外的长椅上细细翻看。那些字渐渐模糊扭曲,被浸没在晕开的水渍里。

    他无数次想过和周静娟再见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却没想到只有指责,连短短的一句“你过得好不好”都没有。

    没有人在意他,这么多年他早就该习惯了。

    抢救和检查的费用结清了,住院的两万块他怎样也拿不出来了。想来想去,拜托合伙人把办公室里的那台备用电脑卖了,多少贴补点钱。

    灼灼的日头炙烤着他,他抬起头,感觉全世界的阴影都压在自己肩上,他怎样也逃不开,因为这次缠住他的,是远比算得清的亏欠关系更深的——血缘。

    在医院的第三天,梅时青拿着盒饭碰上周静娟的医生时,突然被告知住院费缴清了。

    他一头雾水地拐过走廊转角,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了病房半掩的门。

    病床边,那道给周静娟喂饭的身影太过眼熟——那人微微俯身,一边舀起温热的粥送到周静娟嘴边,一边低声附和着她说笑。那只挽到肘弯的袖口下,露出了小臂上狰狞的长疤,刺伤了病房外人的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儿?

    梅时青的脚步像被钉死在了原地,盒饭从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地砸落在地上,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病房里的人转了头,梅时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缩,死死盯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他心脏陡然攥紧了,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但仍竭力不让自己在周静娟面前露出异色。

    “小青,这是你的朋友吧?他说他替你来看看我,真是个好孩子。”周静娟难得地冲他笑了笑。

    梅时青嘴唇一抖,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陈冼那张微笑的脸,他的理智碎了个干净。他在周静娟震惊的目光中将人一把拽到门外,攥着他的领子问:“不是说过不要再见了吗?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冼被勒得咳嗽了两声,他看向梅时青那双灼烧着愤怒和惊惶的眼睛,想:我为什么来这儿?当然是为了不错过报复你的最精彩的时刻。

    他弯了弯嘴唇,盯着梅时青说:“在海城我留不住你,所以我追来丰城找你了。时青,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不想要,我过来还你。”

    “还?”梅时青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那你现在还完了可以走了,滚去你的汴城上大学!”

    这句话他没有收着声,惊动了房间里的周静娟,她扬声道:“梅时青,好好和你朋友说话,怎么这个样子?”

    梅时青攥着陈冼的力道乍然一松,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陈冼拉平了衣领,扬起眉毛冲他笑:“你看,我恐怕还滚不了,阿姨让我每天都陪她说话呢。”

    这话如同威胁一般,引得梅时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连身侧的拳头也攥紧了,但刚有抬起的趋势,陈冼就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含笑说:“时青,别这样,阿姨会看出来的。”

    陈冼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们有必要这个样子吗?我只是想见见你……难道,你是怕我在阿姨面前,说点什么?”

    他指尖划过梅时青的手背,激起了一阵战栗,梅时青猛地缩回了手,像被烫到了一般。

    他皱着眉瞥了眼陈冼,将门擦着陈冼的鼻尖关上了。

    陈冼的到来无疑是团更大的麻烦,但不管怎么说,住院费和陪护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白日里陈冼帮着买饭买药对接医生,到了晚上还陪周静娟散步和聊天,医生护士还以为陈冼也是周静娟的儿子之一。不可否认地,陈冼的确为梅时青分担了一大部分照顾周静娟的压力。

    至于梅照月,除了第一天为缴费等梅时青,就再没有在医院里出现过,可周静娟对他也没有半句怨言,甚至对梅时青说:”你哥是忙正事你知道吧?要是你也处了对象,我这个老婆子也不用你守在床边。”

    梅时青的心被泡在这坛由周静娟酿造的苦水中,十年如一日的酸涩,早已麻木得没了感知。反而是陈冼,在听见后面色一变,装作不经意地说起了梅时青公司起步有多繁忙。

    梅时青垂着眼帘静静地听着。

    出了病房,陈冼问他:“你看你妈这样,你非来这趟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梅时青瞥过他眼下的青黑,反问道:“你就不是吗?”

    陈冼一愣:“我当然不是,我和你不一样。”

    *

    周静娟得的是冠心病,上回急发做了支架,复发率降到了20%以下,但因为她年纪大了,医院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原本状况一直还算平稳,但最热的那天丰城下了一场大暴雨,周静娟散步时跌了一跤,淋雨后就发了高烧。

    大病未愈,高烧惊厥,又是高龄,一下就进了抢救室。

    “情况不好,我们会尽力抢救!”医生的嘱咐像冰棱一样扎进了梅时青的耳朵。

    梅时青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他脚下一软,下一刻,手腕被陈冼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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