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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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话头扯到正事上,虽然心下不禁暗叹百十来回可惜,但还是敛了敛神色道:“倒也不急。大皇兄才折了张家,料想暂时会安分一些时日,过段日子,待父皇松些劲,想必他和梁家那边便会动上一动。二皇兄那边他一直看不上,想必到时候会新仇旧恨一起同我算了,那时候再搬出你家助我一助,于我会更好些。”

    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在外唤道:“大人,到府上了。”

    蒋培风应了一声,先走下车来。正好一阵寒风忽地吹过,蒋培风回身将陆昱披风的系带紧了紧后,将他带了下来。

    蒋培风问道:“一起吃过饭再走?”

    陆昱自然应允:“本就要一起的。”

    两人行至正厅,下人已经摆好了餐食碗筷。

    蒋培风挥退下人,自己为陆昱盛饭:“你方才说的,我想了想。相王殿下此人,平日能够说是沉稳持重,但又确实缺了些定力,在事将成之时便会急躁些。”

    陆昱点点头,接过蒋培风递过来的碗,米粒洁白晶莹,热气缓缓上升,让他心中熨帖无比。他道谢后道:“动作大开大合之时,最易露出破绽,到时候再戳才能戳到软肉,若是现在就将底牌全部亮出,让大皇兄早有准备,那可不太妙。”

    他夹了一筷子芦笋炒肉吃了,称赞道:“这个好吃。”

    “喜欢便多用些。”蒋培风莞尔,又为陆昱碗中添了几筷子:“是我关心则乱了。总担心你回朝之后被他步步紧逼。”

    陆昱也礼尚往来一般为蒋培风盛了一碗汤:“我这半个月,什么差事都不碰,料想他也抓不到我的小辫子,最多是嘴上为难几句。我与他看似决裂,父皇不是更乐见其成嘛。到时候时机到了,我这‘潜龙’就借你家那‘登龙梯’上天了。”

    蒋培风侧头看了看陆昱:“你同薛述议过此事吗?”

    陆昱微微点头:“也不算商议,只是前几日托邱榕与他传了几次信。他没意见,只忧心一事,偏巧此事也令我实在不解。”

    蒋培风眸色一动,问道:“难不成是安王殿下?”

    陆昱放下碗筷,以手托腮撑在桌上,眉间微蹙,颇有些尴尬道:“不瞒培风,我先前总觉得他虚伪,明明恋栈权柄,却又端着一副高洁模样,但这些年他似乎就只是死守着刑部,也未有其他动作,如今我也确实参不透他究竟是何打算……”

    蒋培风又给陆昱夹了块鸡肉:“再吃点。”

    陆昱“哦”了一声,乖乖抬起碗筷吃了两口,他睨了蒋培风一眼,发现这人嘴角微勾,一脸意味深长。

    陆昱眉梢一挑,问道:“培风,你定是知晓些什么对吧?”

    他这边虽是云淡风轻地问着,心头却止不住地觉得别扭,当年他才回宫,就听说蒋家郎君是与安王殿下论过琴的……

    蒋培风道:“我调任刑部之后,倒是听了一些逸闻,只是不知真假,便未说与你听。”

    陆昱噗嗤笑了出来:“我们端方雅正的蒋郎君居然也会和同僚凑在一起说长道短吗?”他想象一下了培风玉树芝兰地立在一堆同僚中肃容听着他们闲聊的画面,一时竟笑得停不下来。

    蒋培风:“……”

    他耳根又泛起了微微红意:“你莫笑了……我不说了便是。”

    陆昱忙轻喘着道:“我错了我错了,蒋郎君请讲,小王洗耳恭听。”

    蒋培风无奈,眸中含着笑意:“就是安王殿下同云尚书……似是有些过往……”

    陆昱正喝着汤,闻言一时震惊,险些就将汤水呛进嗓子里:“你是说……二皇兄是为了靠心上人近些才盘桓于刑部?”

    蒋培风不置可否,只道:“他们都这么说,左不过也算给了你困惑之事一个可能的解释。”

    陆昱啧啧叹了两声,方才那无法言说的别扭早已散了七七八八,看向蒋培风的目光也多了几丝促狭,挪揄道:“培风倒真是个不开口的葫芦,有这等好故事也不同我分享分享。”

    言罢,他默了半晌,还是悠悠叹了一声:“竟是因为这样……想我当年对他一直怀有恶意,岂不是一场空茫?”

    蒋培风道:“其实世人都会如此,认人识人皆如盲人摸象一般,未能看清全貌,多是流于表象。若非我调任刑部,想必也会如你们一般不解安王殿下意欲何为。”

    陆昱将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筷对蒋培风郑重道:“培风,此番张家倾覆,想必陇西与其有干系的商贾也无一家能幸免,但那江三年岁不大,遭人如此对待也实在可怜,我当日应过他会留他一命,让他能够有新生之机。此事,还望培风多加斡旋。”

    蒋培风见他神色,也正色道:“放心。他揭发有功,而且并未涉案,当是能够有条活路。”

    待要回府之时,天色已然擦黑,蒋培风送陆昱出府。

    两人并排走着,袍袖擦在一起。蒋培风叮嘱他道:“之后你就在府上,莫要瞎跑了,我抽空来寻你便是。”

    陆昱应下后又问道:“今日朝会,父皇可有说了四皇兄的去处?”

    蒋培风道:“圣上着礼部在办了。”

    陆昱点点头,并未再说话,神色寂然。

    行到府门时,蒋培风突然拢住了陆昱的手,将陆昱的手指牢牢攥住,未发一言。

    陆昱盯着蒋培风的脸,那双桃花眸向来含情,挑逗道:“可是舍不得我了?”

    在只有他二人时,蒋培风能放得开些,现下在府门,还有巡视的下人来来往往,陆昱本不指望蒋培风承认,还以为他最多就是笑笑。

    结果却听到蒋培风坦然道:“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

    这人总是这样!

    陆昱眼眶发热,绽开笑容,转身离开,行了几步却停住了脚步,又几步折回,抱了抱蒋培风。

    之后的半月,朝中并未起了新浪,但之前的余波也并未平息。

    因为谋害君父,皇四子陆晟被褫夺封号,怀王府一家人因知罪孽深重畏罪自尽,死后不得入皇陵。皇贵妃赵氏也被褫夺封号,一杯御赐的鸩酒让她了了此生,生前再是圣宠不衰,如今也零落成泥,七窍流血,死状凄惨。赵家作为世家,再是豪强势大,面对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境地,在板上钉钉的权力碾压之下,也难有一搏之力,堂堂京中顶级豪门便就此销声匿迹了。

    也不止赵家。

    张家更是罪大恶极,株连甚广。那段时日,午门几乎日日都血流成河,刽子手那柄泛着森森寒光的大刀都布满血污,卷了刀刃。陇西官场更是巨震连连,翻覆了天地。

    短短半年间,内忧竟是此起彼伏。从那江渝二州科举舞弊引得民议沸腾,再到两大顶底世家的先后败落,更是让朝纲动荡,人人自危。

    今日是江三被刑部释放的出城之日,陆昱和蒋培风亲自将他送至长亭。

    陆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这段日子委屈你了。你虽然家财散尽,但如今好歹清白一身,再无人将你视作筹码和条件。你还年轻,前路迢迢,总有柳暗花明一日。”

    江三点点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谢殿下宽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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