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见: 67、到时,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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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谢谢各位前来初初的追思会。

    我是明粒,代表家属,谢谢。

    我发觉自己最近写字能力退化了不少,面对着信纸提笔,竟然会因为一个题目而迟迟无法动笔。

    写到最后,题目却还是没能想出来,只好空着作罢。

    就当初初和我的友情,还有亲情,能够一直留白下去……

    他日,无论是在这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在下一世,在生生世世,我们一定还能有缘再续。

    这几天也不知道过了些什么日子,全是浑浑噩噩地过。

    现在细细数来,好像又做了一些事。

    时间和机会没有等待我流干眼泪,擦干眼泪。

    事情摆在眼前,身边还有朋友入院,等待照顾。

    所有事情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连锁反应……

    因为她的离开,铺天盖地地向我砸来。

    我没有机会站起来,摸一摸伤口,听一听她透过风传来的消息,有没有思念。

    成年人的悲伤都得像撞大运一样,等待时间和机遇的垂怜。

    只是万事不由我,不待我们,还有留下的人需要我的帮助。

    我想,初初若是还在,必定是希望我能担起来,扛起来,帮助,她的爱人。

    我是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初初。

    一开始,初初在我眼里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

    小公主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前起了水痘,发了烧。

    状态不佳,以至没能答好题。

    那一次考试,是她整个高中时期唯一一次落出年级前两名。

    我记得,应当是年级第九。

    之所以有这么深的印象,也是因为自己当时特别意外。

    因为在那之前,北城一中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二名一直叫童念初。

    后来我自己经历许多瞬间,还有想到死亡的时刻,我都无限感恩于当年的那一场水痘,那一次特别的意外。

    冥冥之中,有天意使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否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无法分到一个班级,我便没有机会通过年级第一名认识到初初,成为朋友。

    现在回想高二上学年,我真的过得很滋润,很开心。

    为了考大学,每晚挑灯夜战的生活仿佛也不是什么苦事。

    校园生活中总有调剂,也总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欢喜。

    那一段的上学日,每天总有新鲜的趣事支撑着我。

    我那时最喜欢听后桌两人的斗嘴声。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斗嘴总是特别有意思。

    初初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公主,章其华警官,当年的华华也是。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总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拌嘴。

    通常是初初先挑起的战争,华华被迫迎战。

    我没见过她们俩那么争强好胜的样子。

    初初平时在学校不怎么爱理人,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华华平时看起来,任谁都觉得是极好相处的恬静样子。

    但是很奇怪,最初她们坐同桌的一个月,我时常听到她们俩在我背后的窸窣声。

    无论上课,还是课间,总是有吵不完的架,争论不完的考试题,还有讲不完的话。

    我与华华,自初中起便是好友。

    我们俩在同一个班里待了三年,自是熟稔、亲昵。

    高一未能同班,高二分至同一个班级,我自是十分庆幸与欢喜。

    而莫名的,与华华相处得多了,与初初待的时间也就久了。

    等到某一次考试,年级第二超越年级第一,她们二人成绩互换位置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我才意识到,骄傲的公主已经加入了我们在食堂吃饭的队伍,成为了我们的饭友,朋友。

    我们彼此了解,历经交心,最终拨开了刺猬的锐刺,得以看清最绵软的心肠。

    我也有幸见证初初变得柔软,好相处,逐渐成为了后来的模样。

    我的高中与大学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最令我感到开心的时期。

    旁人总觉得苦的年代,我却甘之如饴。

    那时我有喜欢的人,有知己,有家人。

    时常感觉自己身处于蜜罐之中,不能再更加甜蜜。

    后一朝梦醒,经历现实,再无家可归,身后亦无人站立。

    喜欢的对象远走他乡,不知归期。

    母亲怨我离经叛道,脏了门第与期许。

    被迫生离,我也被抛下,舍弃。

    原本坚定地站在我身后作我拥趸的人,一夕之间都与我分道扬镳,甚至消失于人海。

    混乱过后,我半月体重下降了10多斤。

    自觉明天无望,人生已坠入谷底。

    但好在,我身边还有初初、华华和梦君坚守。

    常伴左右,贴身照顾。

    在我游离于迷失状态、不知明天,甚至不惜以身体健康对抗家庭“传承”的时候,是她们救我于水火,救我于泥泞。

    我在家中醉生梦死数日,恰逢非典疫情来袭。

    她们三人都报名去了“前线”,只唯独不放心留我独自在学校宿舍。

    秦俊和陈枫便开始翻学校宿舍的院墙来给我送饭。

    我去宿管阿姨那里借了几天的报纸,看完后最终决心,与其放逐自我,不如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死去。

    我也报名了志愿者,但结果却不甚如人意。

    未能去小汤山之类的“前线”,我被派往了急救中心,来填补当时全城急需的急救空缺。

    而初初去往了p3实验室,与病毒日夜相处,在最最前线。

    在急救中心当志愿者的两个多月,我见到许多家庭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破碎。

    也常常在深夜接起她与华华打来的电话,硬是拉着我讲讲话,说说当天的心情。

    她们俩一人一班,每天一打电话就能超过一个小时。

    我时常在挂断电话以后小声怨念,我的朋友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讲,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她们偶尔也有顶不住困乏的时候,先我一步在电话另一端睡下。

    我虽然觉得好笑,但电话另一端平稳的呼吸声却也让我觉得安稳,令我找到了安定。

    我也知道,她们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后来有一天出现场,我被派往北海大桥。

    大桥桥杆上摔下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比我年纪还要小。

    一个想跳桥自/杀,另一个想救朋友。

    被垫在下面的那个女孩伤得有些重,小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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