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见: 66、到时,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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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黑猫警长》

    首先,感谢各位今天前来参加追思会。

    我是陈新。

    包耳旁的“陈”,崭新的“新”。

    9岁以前,我叫田招娣。

    是但愿能给田家招来弟弟的招娣,也是蒙源省浠山县望明乡望水村村民。

    哦,实质上,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黑户。

    因为田家祖父不愿将我这个女孩摆在户籍簿中将要留给孙子的头一页,便没能给我作正式的户籍登记。

    9岁以前,我只是望水村人口耳相传的田招娣,不是被国家认可的大活人。

    田家父母,祖父母都是务农的人。

    田招娣是田家孙辈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孩。

    我后来想想,应当是田家祖父和父母跪在田地里的日夜祷告起了作用,“招娣”这个名字最终还是起了效。

    在我20岁离开蒙源省的时候,据说田家已经有了四个儿子,总算实现了两辈人的愿望。

    田家老二天生视弱,三岁时仍看不清东西。

    田家祖父做主,卖了家里的两头猪,凑齐路费和看病的钱去乡里头看病。

    因为这病,走村的郎中看不了,需要外国传入的西医。

    经乡医院检查,田家人虚惊一场。

    老二只是近视,但麻烦的是,需要佩戴眼镜。

    乡医院并没有适合的小儿眼镜。

    于是田家人便转道带着老二去了县医院,最终找到了大两号的小儿眼镜。

    眼镜边缘围了一圈绿色的塑料带,看起来有些滑稽。

    村里的孩子和大人们都说,像是过年时来村里唱大戏的戏人。

    因为眼镜的出现,田家人便觉得老二是当读书人的料。

    眼镜,意味着秀才转世。

    田家祖父当晚去村长家翻了族谱,确定清末年间望水村的确出过一位秀才。

    因为家里要出读书人,田家祖父再次做主,卖了家里的两亩良田与一处宅地。

    还请了村里最能认人、识字的村长家老大作老师,为老二授课,教他识字、学文化。

    田地虽说是抵出去了,但它仍需要有人来打理。

    望水村村长家人手不够,便又把打理田地的活还给了田家,让田家做免费帮工。

    良田紧挨着村长老大家的新宅子,我在田间劳作时总能听到识字的声响。

    听得多了,也就记进了心里。

    我8岁那年,田家老二生了一场病。

    走村的郎中过来瞧病的时候,见到我坐在院门口便与我说了两句小话。

    我问他,如何才能像他一样走出去。

    他告诉我说,等我有了文化,会识字了。

    我9岁的时候,望明乡为落实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政策到乡、到村,不落一人,开始来村里抓学生。

    我不慎在田间地头被抓到,因为无所畏惧,便当着乡领导的面背了59首诗词,一字不差。

    乡领导当晚与望水村村长施压,一定要让田招娣去乡里上学去。

    望明乡乡长的独女,叫作陈娟,是望明乡小学和中学共校的新校长。

    回田家的路上,我听到她与乡领导放下狠话,也知道她喜欢成绩好、有出息的学生。

    我从上学第一天起,便开始日日在她宿舍门口,扰她清梦。

    在她面前刷足了脸熟,终于让她知道了田招娣是个小疯子,但爱念书、会识字。

    侥幸出来读书以后,田家的田地与家中活计无人可帮衬。

    祖父不做事,祖母当年病逝,田家父母除了得顾田地和儿子,还得上山打猎、采药,补贴家用。

    生活,每况愈下。

    我原本周末回村里都尽可能地干完一周的农活,但田家父母商量后,都不许我再外出干些无用的事。

    于田家老二和田家来说有用的事,于再过数年便嫁做人妇的田招娣来说,便是亏钱的营生,不划算得要命。

    加之望水村村长突然去世,田家便没了顾忌。

    于是我又回到田间拨弄麦穗,没能再去乡里。

    直到陈娟校长来了田家,用6张肉票将我“买”下。

    田家人说,6张肉票寓意着田家老二六六大顺。

    我跟着陈娟校长以后,陈娟校长将我改名叫“陈新”,也将我落在了她的户籍簿上。

    我成为大活人的时候,名字就是“陈新”。

    我没有跟着陈娟校长去她家。

    她有自己的家,而我只愿意在学校宿舍里待着。

    初中毕业以后,我以望明乡第一名的成绩考到了浠山县中学。

    县中学免了我的学杂费,并且愿意让我在学校食堂每天领三餐的教工饭。

    高中时候,我没有不读书的时候。

    每天清醒过来的时间都在读书,背书。

    但好在每天只二、三小时睡眠的废寝忘食也算有了不错的收成。

    我20岁那年,以蒙源省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北城大学。

    临行前,陈娟校长与省教育局、县教育局的领导凑出了我的学费和路费,并且送了我解放鞋一双,凉鞋一双,被褥一床,袜子两双,脸盆一只,喝水水缸一只。

    我坐了7天车,辗转从蒙源省浠山县来到了这个国家的中心——北城市。

    到了北城之后,又坐了半天公交车到北城大学报到。

    最终,与其他7位同学同住一寝室。

    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单人床,写字桌。

    90cm的床不长不宽,却刚刚好能容下一个陈新。

    来北城前,陈娟校长万般叮嘱我,这世界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同我说,我不知道的,没有见过的事情有很多,让我在不懂之前,一定不要声张,要学会静观其变。

    于是,我在8人寝室里便只当自己是空气,不大能与其他室友主动吱声。

    后来某天,我在公共厕所用清水洗衣服的时候,偶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讲我的一些小话。

    那声音倒是像极了回到了田家,那几个田家儿子在那儿明里、暗里嚼我耳根。

    某一天课下,我在图书馆中背书,一位室友与另一位我不认识的同学突然坐到我身旁的座位上。

    室友送了我几双黑白相间的袜子,教我“分享”这个词的释义,还告诉我什么是棉袜。

    我捧着那几双棉袜,不知所措。

    只记得那位室友叫“童念初”。

    而那位我本不认识的同学,经她介绍后也总算知晓,叫“章其华”。

    我进入大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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