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建安骨: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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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远啊。”

    建安摇摇头:“前面铺垫了那么久,该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了。”

    “你一定要选择立刻告诉他?”

    “郝将军跟孟小将军的军队再过不久就要打到湖城了,”建安神色凝重,“我们不能等他们到了城下再去劝说季瀚。”

    孟今聆一直蜗居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根本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听建安既然坚持,便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她松开勾着建安袖口的手指,后退一步:“那你去吧。”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早去早回。”

    “……嗯。”建安扯了扯嘴角。

    “早去早回”这样具有归属感的叮嘱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乍一听竟然觉得有些新鲜。这种新鲜感带给他的好心情微微冲淡了皇帝被害之后内心的荒凉感。

    其实,他对当今圣上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忠诚感。自然,奸臣当道把持朝纲,皇帝不过是个傀儡,也没有机会给天下展现他值得获得忠诚的能力。他的存在仅仅标志着天下虚假的太平,这个朝代还苟延残喘的存活着。

    而现在皇帝死了,天下彻底要更迭了,对于为此奉献了几代人的家族来说,还是有些惋惜的。

    这可能也是一种别样的归属感吧。

    建安站在季瀚黑黢黢未点灯的屋外,看着他的身影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

    他想,可能在季瀚的身上,这一种归属感显得特别强烈吧。

    季瀚面色凝重,脸上是暴风雨欲来前危险的平静:“先生。”

    “你……都知道了?”建安问。

    季瀚摇摇头。

    他并不十分的清楚。

    早前,胡校尉驿站门口,季瀚愣神儿在建安的强调之下才明白过来对方借机护他离开的用意。

    本来并未多想。

    可当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慢慢饮下粗茶,他回顾这些天在胡校尉那里接受到的讯息和孟今聆所说的一些大不敬的理论的时候,那些混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空出的大脑的空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想:不对。

    建安肯定有其他种办法让他离开,即使今天不行还有明日。胡校尉的目标是建安,建安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他对胡校尉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留着无用自然是放……

    不,留着无用,也可以……

    杀。

    不,不不,胡校尉怎么能杀他,又怎么敢杀他,除非……、

    除非,他有恃无恐,郝将军快到了。

    这天下,已经大乱了。

    他这般不愿转念跟随新领军者的人,自然是要用来稳定军心杀一儆百的。

    季瀚站在清月光辉与黑暗室内的交界处,看着建安,微微笑了起来。

    建安眼神温和,看着季瀚毅然决然的姿态,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皇上,薨了。“

    “什……什么?”

    季瀚做好了洪水铺天而来将他淹没的准备,却没想到看到的是海水倒灌后显露的荒凉河床。

    他满腔的力量没有了可以抵抗的地方。

    建安走近:“你不愿意接受你父亲的助力,所以不清楚。据季叔差人发来的消息,皇帝被……毒死了。”

    “毒死了?”

    季瀚现在整个大脑还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无法思考,完全本能的接纳着讯息,然后拣出重点重复。

    怎么就那么容易的死了呢?

    他在等待建安的过程之中已经写好上奏的文书,揭发郝将军投敌叛国的罪行。郝将军私吞公粮,囚禁朝廷官员,在其位而不谋启事,此乃大罪。

    可是,皇帝死了。

    那么,他这本奏疏该上奏何人呢?

    又有何人可以制裁天下不法无德之事换世道以太平呢?

    季瀚脑中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孟今聆的质问——

    “你为官到底是为了谁?”

    自然是百姓啊!

    他自始至终都想为这天下贡献自己微不足道的热度。

    可是,他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质疑呢?

    他难道在某个路口走错了方向了吗?

    他……难道也成为了被权力操控的傀儡,失去了初心?

    季瀚的肩头一沉。

    是建安的清瘦的手掌压了上去。

    建安看着季瀚,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季瀚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他迷茫的看着建安,问道:“先生,难道我做错了吗?”

    建安摇摇头。

    季瀚当然没有错。

    他治下范围一向平和,人民虽算不上富甲,但在边陲之地也过得其乐融融,吃穿不愁了。

    “季瀚,”建安双手按住他两边的肩头,盯着他的眼睛沉着嗓子说道,“错的不是你。”

    是这个世道的错。

    如果和平盛世,何苦让季瀚受这般煎熬,他可以抱着他的信仰坚定的执行下去,死后必会受到万民称颂。

    但现在不一样了,乱世之中,为人父母官如果只想着成全自己的气节,那便置百姓于不顾。

    “你身为父母官,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治下百姓。”建安说,“你还记得你在被举荐为官的时候发过什么誓言吗?”

    季瀚点头。

    他自然是记得的。

    那个时候他满怀朝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一展宏图,他看着红墙黄瓦对天发誓:他可以为了百姓,为了天下牺牲一切。

    就算他因为刚正不阿被贬边县,遇见建安之后,他也还是这么想的。

    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的性命。

    “也包括你的名节吗?”建安深深的打量着他。

    季瀚歪了头,不明白建安的意思:“名节?”

    他性命都可以牺牲,还有什么是不能奉献出去的吗?

    建安低头抿嘴微微笑了一瞬,无法及时获得消息的季瀚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将季瀚推进屋内,摸黑将他往圆凳上按着坐下,而后自己不急不躁的寻找油灯,摩挲了半天线头才点上。

    漆黑的室内,只有豆大的油灯亮着通红的光,其上还弥漫着黑烟。

    建安将油灯端着往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桌上放下。

    油灯的光只能够勉强照亮彼此二人的脸庞。

    建安看着矜持的跳跃的灯光,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冷寂的燃烧。

    建安的声音在黑暗的室内显得尤为明显,他说:“郝将军和孟尧马上就要打到湖城了。”

    “什么?这么快?”季瀚不可置信的拍桌而起。

    虽说被流放之用的南荒之地离他们湖城算不上遥远,但是仅仅离上一次郝将军离开道现在才不过个把月而已,居然嫩仿佛入无人之境一般以非一般的速度来回又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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