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小婢: 20、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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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岁小孩的大脑简单得可爱,一次只能考虑一件大事,突然见到陌生物件,康哥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兔子。”金渔笑着解释。

    赵妈妈递来感激的眼光。

    夫人本就身子不适,若再听到哥儿哭,岂不更难受?没准她就要跟着吃挂落。

    “兔子是什么?”康哥儿茫然。

    金渔一滞,真想跟你们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拼了!

    大户人家的孩子养得精细,别说桌上不常见的兔子,恐怕就连日常吃到嘴里的鸡鸭鱼都没见过活的吧?

    可兔子就是兔子啊,该怎么解释呢?

    “那您见过小狗吗?”金渔的处事准则就是,遇到不好解决的问题不要死磕,马上换另一个容易解决的。

    “解决”不了问题,我还解决不了“问题”吗?

    这就叫效率。

    徐家虽无猫狗,然养狗养猫的习俗古来有之,大家族的三岁男孩儿不可能没出过门,极有可能见过。

    康哥儿果然眼睛一亮,点点脑瓜,“见过!”

    之前下雪的时候,父亲母亲带他出去赏梅,有位伯娘出门就带着小狗,软乎乎的,还会摇尾巴,可好玩了。

    他也想要一个,但母亲不大喜欢。

    “那我编个小狗吧!”

    金渔把剩下的柳枝拿出来,十指翻飞,扭掰穿扯,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便成型了。

    为求速度,有点粗糙,但神态当真像极了!

    “呀!”康哥儿惊喜地叫出声来,伸出小手轻轻摸了下,“小狗!”

    柳叶嫩嫩的,风一吹,挠得他的手心发痒,又柔又软,当真有几分摸小狗的意思。

    乳母赵妈妈便同他玩,金渔也在一旁打配合,唱念做打诸般花样,总算哄得笑出声。

    同为打工人,为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啊!

    看地上的影子走得差不多了,金渔站起身,“您拿着玩儿吧,我该去端药了。”

    “啊?”康哥儿抓着小狗,面露失望之色,“你也走啊?”

    乳母忙上来劝,“哥儿别闹,姑娘要给夫人端药呢,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纵然三岁的孩子再早慧,一时之间也理不顺这许多头绪,他只知道先是爹娘都疏远他了,然后每次来看母亲都不舒服,如今也不大陪他玩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小姐姐给自己小玩意儿,说不两句话竟也要走。

    可给母亲端药也是件极要紧的事。

    怎么办?

    想不明白,难受,想哭。

    下一刻,康哥儿就抓着小狗,一声不吭的掉起眼泪。

    呜呜,母亲,小狗……

    他哭也不出声,只垮着小肉脸儿,安安静静掉泪珠,瞧着格外可怜。

    乳母给他跪下的心都有了,颤声道:“好哥儿,快别哭了……”

    回头眼睛肿了,脸皴了,夫人和老爷还不扒她的皮呀?

    幼儿娇嫩,乳母甚至不敢给他正经擦脸,只小心掏出丝帕,从下到上一点点沾去泪珠,唯恐伤到肌肤。

    跟这么小的孩子很难讲道理,金渔也有点头痛。

    可转念一想,乳母还能带他去哪里逛呢?前面要么是管事们住的地方,要么就是大门出入和车马出行之所,人多杂乱,气味也不好闻,自然去不得的。

    大厨房更不用说,又是火又是油的,剩下的就只有花园。

    而金渔要去的地方,恰恰要经过花园。

    “妈妈莫急,哥儿这是心疼夫人,放心不下呢。”理顺思绪后,金渔出言宽慰道,“左右我也要过花园走一遭,不如您抱着哥儿同去,若有花草呢,自可留下玩耍;若没有,权当去替夫人取药,又解闷又有孝心,您说怎么样呢?”

    大户人家最爱名声面子,先把孩子的一切行为孝心化、体面化,后面就都好说了:

    你能拦着孩子混账,还能拦着他孝顺母亲不成?

    一番话说得体面又周全,赵妈妈不禁对金渔另眼相看。

    才几岁呀,真是难得。

    “也好。”她此刻不求别的,只要小少爷不哭,怎么着都行。

    担心路上有什么使唤,赵妈妈又额外叫了个小丫头跟着,先打温水与康哥儿净面,重新薄薄地抹了一层防皴裂的面油,往他耳朵、手腕上点了驱除蚊虫的香膏,一行人这才往花园里去。

    金渔咋舌,“眼下已有蚊虫了么?”

    赵妈妈心有戚戚,“可不是?向阳处地界暖,院子里又有水缸、花木,一开春,小飞虫就渐渐冒出来。大人是不怕的,哥儿皮肉娇嫩,可不敢疏忽。”

    去岁一个没看好,哥儿耳垂上就被不知道什么虫子叮了一口,又肿又痒。老爷和夫人虽未因此事刻意责罚,却也挂了好几天脸呢。

    有人陪着,哪怕只是走路,康哥儿也极开心的,路上渐渐活泼起来。

    花园中多是牡丹和蔷薇,另有两颗石榴树,因未到花季,显得光秃秃的,其实没什么好瞧的。

    反倒是靠西墙的位置,有小小假山和大夫开辟的几陇药田,拾掇得郁郁葱葱,倒有几分意思。

    康哥儿年纪小,看什么都稀罕,早把方才那点不高兴丢到后脑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一通乱问。

    怕他磕着碰着,赵妈妈和丫头也跟着一通乱跑,一会儿工夫便额头见汗。

    金渔边往药庐走边寻思,难怪这么瘦,换谁天天这么跑也胖不起来……

    这会儿药也得了,那老大夫正提着药罐子倒药:因有药渣,需得反复拿纱布滤,很是繁琐。

    见他一个人不大方便,金渔便洗了手过去帮忙,得了棕黑色的一碗浓汤。

    扑面而来的热气中夹杂着酸甜苦辣,简直不像人世间能有的味儿。

    噫,金渔忍不住干呕了声。

    “记得告诉夫人,不烫嘴了就马上喝,放凉了发酸更不好入口。若果然有事误了,就冷喝,不要再煮,免得坏了药性。”大夫细说注意事项,“我观夫人舌苔厚,喉舌红肿有齿痕,嗓音亦嘶哑,在里头加了清热消肿的药,喝完一刻钟之内不要饮水,冲走药性就不好了。”

    懂了:

    难喝,还不能漱口!

    “还有,服过这药之后,即便喉咙仍有不适,今日也不要再用枇杷膏之流……”

    金渔用心记下,又当着他的面重复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提着药走。

    那边举着狗的康哥儿看见了,兴冲冲要来提药。

    金渔哪里敢让他碰?微微侧身避开,笑道:“哥儿很不必做这些,难得过来一趟,不如想想怎么把看见的跟夫人讲,夫人听了自然就高兴了,一高兴啊,身子就好啦!”

    开什么玩笑,倘或不小心撒了,耽误了夫人吃药,她们全都得跟着受罚。

    万一再把这小家伙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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