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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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我上街去,正巧东街新开了一家古玩店,我便去逛了逛,那掌柜可真是伶牙俐齿,巧善于变,若不是我身上没有几个钱,也要在他唾沫下挣个玩物回来了。”

    下首范评着蓝衣,轻笑捧起面前茶盏,时已入冬,茶盏中水汽蒸腾,将她容貌挡住,有些朦胧。

    她靠在榻上,裹着貂裘,轻抚摸手中暖炉,静静看着范评,也不说话。

    范评似乎已然习惯了这样的沉默,在饮下几口热茶后,便自怀中套出一个匣子递来,语声在冬日寒气之中,显露几分温意:“虽我买不起那点中古物,不过倒是为公主寻来了这个,时近年节,也想不好要送公主些什么,便擅自做主送上这薄物,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她眨了眨眼,神色淡然,似乎并不为所动,沉默片刻,才在范评的不安神情之中接过那匣子,垂目打开之后,却见其中躺着一束白玉珠紫流苏。

    她微怔了怔,望向范评问道:“为何送我这个?”

    范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里隐隐露出一截彩线来,但范评却只是说:“只是觉得那流苏精致,玉珠温润,很衬公主,才想着送来。”

    她垂目,伸手抚上胸前被遮盖的那枚金蝉玉叶佩,微微凸起,透过衣裳似乎能觉出几分温意,那本不是佩在颈间的玉佩。

    默了默,她阖上匣子,命婢女收起,微微坐直了一些,询问范评:“此物我收下了,既时近年节,你也可以问我讨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

    范评轻笑摇首:“我什么也不要。”

    她忍不住蹙眉,道:“范评,你必须要。”

    范评一愣,垂目细想了想,再度温言含笑道:“倘若公主在此间能快乐平安,那便是送给范评最好的礼物。”

    她怔怔僵靠在榻上,一时有些无措,这种话颇显巧言令色,她不是没有听过,却从来不往心中去,但范评说来,却莫名的衷心。

    心口无端泛起些暖意,她有些无法适应这种情绪的转变,忍不住侧目,试图以冷淡语气压下这份奇怪感受:“范评,既然你不想要,那便回去罢,我困了。”

    范评一时呆立无言,目中稍显慌乱,但随即起身向她行礼告退,似乎这些冷言并未令她感到失落。

    等到范评身影消散在门外一片净白之中,她忽觉有些懊恼,却又不明白这种无端的情绪自哪里来,范评敬她顾她,她本不必要这样冷待她的好意,可偏偏就是忍不住。

    她让人将那盛有流苏的匣子取来,怔怔望着其中,一时间脑海之中纷乱不已,帝后、谢柔远、她母亲、以及那位背她而去的元霜尽皆闪现于眼前,挥之不去,呼吸也不由紧促起来,令她几乎要就此晕眩过去。

    “啪!”

    木匣被狠狠阖上,她闭目深吸一气,心口微微泛起涩意,她不该去想这些,既然早已做好了要与范评和离的准备,无论那人是男是女,都无甚差别,无论她是好是坏,也不会在她的生命之中留下半分痕迹。

    这世间,唯有自己才算依靠,她早该明白的。

    然而即使这样想着,却依旧免不了去关注范评,更不要说范评这个人,看着温和好脾气,其实颇有些倔强,哪怕自己冷言,也总是过个两三日,便又见到了那个满面含笑之人。

    真是死皮赖脸。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错了,范评并非是那样的人,就如同她的庸才恶名,在当日太子宴上展露出的隐秘不甘一样,范评只是习惯忍耐。

    大雪方停,天地皆白,她领两个婢女,于范府小径之中闲走,她有些喜欢雪日,哪怕红了眼眶,也可借口天气太过寒冷,逼得人想哭。

    她在一处庭院外遇见了范评,有些时候她无端会想起,自己总会撞破范评的尴尬与真实,这在冥冥之中,是否说明她们其实甚有缘分。

    在此后一段岁月之中,她不断回想着安抚自己,终有一日范评会回到自己的身旁,以缓和失去那人的痛苦悲涩。

    那方范谦匆匆跑来,将两幅卷轴递来,鼻头通红,呼吸热气瞬间凝结成雾,他看起来十分高兴,对范评笑着,语气昂扬:“阿兄,这两幅字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找来,你瞧一瞧,喜欢不喜欢?”

    范评神情温和,依他所言打开,目光渐渐被卷轴上翰墨吸引,显露出激动与明亮光彩,略有惊喜:“果然是好字,阿谦,这送我……莫不是太浪费了一些。”

    范谦即刻摇首:“阿兄说的哪里话,这本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阿兄可别推辞了!”

    范评略有犹疑,却始终摩挲着那两幅卷轴,一副不舍模样,最终有些赧然地抱在怀中,笑容腼腆:“那好吧,我收下了,多谢阿谦了。”

    范谦不由深笑,又闲谈几句,便就此离去,范评目中含笑,及至范谦身影彻底消散,才放下僵硬肩膀,亦松开怀中卷轴,她微微侧身,疲惫低下头颅,垂着眼帘。

    彼时温和笑意悉数消散,天地间似乎一瞬被孤寂落寞笼罩,范评双手有些颤抖,那两幅卷轴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良久,范评抬首望向前方,苦笑了一下,目中一瞬变得冷漠,转身阔步离去,积雪没去她的双脚,她似乎走得沉重无比。

    不远处枯木后,她缓步而出,望着范评落寞背影,怔怔地出神。

    范评,是个虚伪之人。

    此后听京中有传言,吏部尚书二子范谦,为兄长寻翰墨付出不少心力,可见兄弟情深,只可惜这位范大郎君,忝为驸马,学识却终究落了下乘。

    有时候她会疑惑,范评的这些恶名,究竟是怎样传开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她渐渐开始对范评上心,也逐渐发觉范评每次见到范谦时的难堪,看见书画时的欣喜却又叹惋。

    她开始频繁召见范评,为了让对方留下,而询问起她的过去,知道她曾经有机会任职白鹿书院,却因为要娶她,而无法离开。

    范评与她一样,身不由己,这份相似经历再度拉近了她们的关系,她忽然提出,请范评教授她诗文策论。

    范评怔愣在原地,有些讷讷,似乎不明白为何她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其实她也无从知晓,或许因为孤独,或许因为不忍见范评被如此看轻,又或者,她只是希望与范评多相处一些时日。

    范尚书喜文好墨,爱请文人雅士过府相聚,只是范评从不参与,唯有范谦热衷于此,且颇受推崇。

    她觉察出范评与范尚书之间微妙的隔阂,而往往范谦赢回的赏赐,都会送到范评手中,范评总是轻笑着接下,从不拒绝,但之后却都是叫人卖了,也不在乎究竟能卖多少,默默收进匣中。

    而当日范谦所赠的两幅字,也同样被她卖了。

    她有一次忍不住问:“为何总是卖了?”

    范评目中略有哀伤,又很快掩饰,与她打趣:“范评是个俗人,什么藏品都没有银子来得重要。”

    但范评又一次说了慌,世人总是以虚伪之姿去获得一些好处,可范评的虚伪,却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伤痛。

    那个春日,她偶然来了兴致,去往范评院中,在桐花纷乱之中,她望见满院晾晒的书画,范评垂首视过,满目眷恋,似乎要就此落下泪来,其时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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