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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驸马自白书》 30-40(第10/15页)
公主之辉不弱于天子之势, 而公主越发忙碌, 常入宫中。
我为此感到有些担忧,树大招风, 这样的行径, 难免会引来猜忌质疑,练字时也无法静心, 却不知该怎样去说, 踌躇数日, 却又有另外的消息传来。
六月初, 太后忽然现身于崇明殿上, 颇为震怒,斥责殿上百官竟无一人有用处, 要让晋阳大长公主代行其事,今上不言, 百官亦沉默。
片刻后,翰林学士陈鑫忽然跪伏进言:“臣闻自古天子之幼,当寻良师辅之,如比干、霍光之重臣相佐, 今圣上无三公辅弼, 朝中百官大失民心, 唯晋阳大长公主仁厚有望,不若请赐大长公主开府仪同三司,解民悬之苦,分为天子之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皆言自古从未有女子获此大权,绝不可开此先例。
陈学士又道:“晋阳大长公主并非寻常女子,乃今上姑母,当初亦有救圣上与太后之恩,心系百姓不弱于朝上任何一人,岂能够以女子之名贬其仁行,况且大长公主从未居恩挟上,与碌碌百官相比,更有民心所向,此举正可彰显天子之恩,宽仁知报之心。”
今上不发一言,良久,太后忽然掩袖啜泣起来,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今上眉头深锁,起身扶住太后手臂,问:“太后何故哭泣?”
太后拉过今上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道:“你我母子向来悲苦,你父亲遭逢大难,若不是有晋阳大长公主相助,你我还在市井之中苦苦讨生活,如今你做了皇帝,岂能不顾念大长公主之恩,她时常入宫陪伴我,怕我在这深宫之中受了委屈,我自知无法报答,皇帝有恩赐,我便都给她也送一份,即便如此,也觉对她亏欠诸多。”
今上面色沉重,百官无言。
太后又怅然叹一声,道:“她待皇帝亦是极好的,为你解忧,为你担负骂名,皇帝可知常有人说大长公主越俎代庖,是奸佞之臣,皇帝岂能让她受如此委屈?”
陈学士深深叩首:“请圣上赐晋阳大长公主开府仪同三司。”
紧接着,又有数人出列,跪伏今上请赐,在如此施压之下,今上不得不应允,若说此前公主权力来自于她的皇室身份,由此,公主正式成为名正言顺的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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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主院外等候,因开府之事重大,公主比此前还要忙碌,直到六月中旬,我才自赵娘子口中获知公主得闲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此前对公主说了重话,我心中颇觉歉疚,但她如此忙碌,并未寻过我,令我觉得或许她其实并不在意,未免又生出一些不甘的心,深感自己实在是毫无骨气。
这日午后,薛觚携太后礼来见公主,我等了片刻,正好见薛觚出屋,她见到我,略有惊讶,我垂首不言,正要往屋中去,她却忽然叫住了我。
“娘子此前见过我么?”薛觚问道。
我微微愣神,片刻轻笑向她行礼:“应当是没有见过的,只是我听过一些薛三娘子的事情。”
薛觚默了默,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当日为何要问我那样的话?”
我沉默一瞬,向她道:“我心中有一些不忿之事,而薛三娘子经历奇特,所以才想问一问,薛三娘子是否能够接受当下的处境,也好令我获得一些勇气。”
薛觚微垂眉,扫我两眼:“奇怪,我总觉得对娘子熟悉得很,我们当真不曾见过么?”
我摇首笑道:“我只是大长公主府上的一名侍女,从未出过府,怎么会与薛三娘子见过呢?”
她默了默,觉得有几分道理,向我颌首,又道:“我不知你处境,但倘若能有人从我身上获得些许勇气,我亦觉深获殊誉。”
我垂首道是。
薛觚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的经历,皆受恩于范驸马,他在国子监中对我多有照拂,在我入狱时亦为我奔波求情,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我未曾对他说一句多谢。”
我一怔,抬眼看她,她目中略有惆怅,似真心为我惋惜,我忽觉有些快慰,活了这样久的时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不由笑道:“倘若范驸马在世,定然也很高兴薛三娘子如今成就,想必对薛三娘子的记挂,亦是感动不已。”
薛觚轻笑一笑,叹一声:“范驸马与世间男子多不同,说来可能有些冒犯,但他或许比女子还要心细一些,我有时亦在想,是否当初在国子监中时,他就已然发现我的女子之身,才对我多加照拂。”
我垂目不答,良久,轻笑道:“或许是薛三娘子自有令人敬重之处,才让范驸马也为你折服。”
薛觚微愣,敛目侧首,似有所想,顿了顿,她道:“娘子可是有事寻大长公主?”
我垂首答是,薛觚示意我往一旁看去,道:“娘子快去罢,大长公主看来已经等了很久。”
我一愣,转首望去,廊下公主拢袖站着,面色冷淡,静静地望着我,在触及我目光之时,她默然拂袖进了屋,只余一个背影,我忙向薛觚告辞,快步往公主方向追去。
入屋后,却不见公主身影,我顿了顿,绕过屏风,望见她站在梳妆台前,抚摸中台上胭脂,我站了站,唤她:“公主。”
公主默不作声,我亦沉默不言,良久,她转首望我,道:“我不是说你每日都需画妆给我看,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一怔,对她纠结此事颇为不解,顿了顿,向她行礼表示歉意:“公主近来太忙,这样的小事,不敢来打扰公主。”
“所以你就一直在驸马别院练字,就没有想过来看我一次?”
她陡然问责,语气冷漠,比起从前,她的怒意似乎越发显现在脸上,令我颇为无措。
顿了顿,我道:“我亦时刻关注公主,知晓近来公主忙于朝中诸事,此前亦担心公主受朝臣指责,想来见一见公主,但范评无权无职,更为婢女,身份低微,无法为公主排忧出策,因此拖延至今,才来向公主问安。”
公主哼一声,道:“我安得很。”
我微微怔愣,忽觉她果然是有些变了,若是从前,即便是生气,也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我却无法得知她变化的缘由,一时有些局促,想了想,道:“范评知错,请公主责罚。”
公主一怔,侧首微微蹙眉:“我没有要罚你,范评,你总是多想。”
我心下稍安,欠身道:“谢公主不罚之恩。”
公主不置可否,转身绕过屏风往外间走去,我未及时追上,便听她唤道:“范评,过来。”
语气不似之前冷漠,竟自其中品出几分亲近之意,令我心头不觉一颤。
我走至外间,便见她自一旁小榻上取过一个匣子递过来,我忙接过,有些疑惑看她,她并不说话,只扫袖坐于榻上,默默看我,那意思,大约是要我打开。
顿了顿,我揭开匣盖,见其中卧着一副卷轴,我望她一眼,公主目色之中似含有几分期待,我便将匣子放于一旁,揭开卷轴,整幅字画展于眼前,令我无比惊讶:“这是?”
“管道真《九绝图》其七,”公主换了动作,撑着额角看我,“宫中藏品。”
我心下激动不已,九绝图为古字画,相传古时青州有一女子名管文椒,号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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