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昏君,但只有五岁》 8、励志当昏君的第八天:(第2/3页)
真的很爱哭,也总能哭的很有技巧,用以达成她这样那样的目的。这次是为了躲懒不去读书,那次是为了入宫前天还能与姐妹们去京郊跑马。作为家中最小的那个,没有谁能在霍寒光哭的惊天动地的时候就这么生生看着,忍心让她一直哭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哭得如此安静,没有声音,全是泪水。
那是一种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呜咽,就像一头被猎夹夹住的母兽,不敢发出任何太大的哀嚎,生怕引来猎人的刀箭,于是只能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点一点地和着血、吞咽回自己的肚中。
“光娘!”霍金柝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样子。
霍贵妃终于转过了头来。
他却几乎快要认不出妹妹的脸了。
不过一年未见,她却已面如枯槁,憔悴不堪,过去总用口脂描摹的精致唇瓣上如今只有一片惨白,全是干裂的死皮,还有两道深深的纹路,那是连日来强忍着悲伤、死死咬住薄唇留下的痕迹。
只有那双天生的杏仁眼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风采,神奇地与闻茂茂的眼睛有些相似,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是眉眼弯弯的,就像一轮新月。
只是现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肿得几乎要渗出血,瞳孔深处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就像是她所有的光都在眼前那两具金丝楠木的棺椁合上的霎那,被人永远地关在了黑暗里。
两具?怎么会有两具?霍金柝的疑惑更甚。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的妹妹,光娘从没有如此无助过,就好像再没有人能帮她,再没有人能助她,她身边甚至连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却连倒下都不敢,因为她还有身陷囹圄的大哥需要她去朝中奔走。
霍金柝想要上前伸手,对他的妹妹说,不要怕,光娘,我回来了,你还有我啊。
然后,他就看着自己满是伤痕与老茧的粗粝大手,像是一道光一样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穿过了妹妹的肩膀。也是在那个霎那,他才恍惚想起,原来他已经死了啊。
死在了战场,死在了北疆,死在了大启艰难取胜的那一天。
一如他说的,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个人。
亲卫千里奔袭送回的不仅有边关大捷的消息,还有他仅剩的尸身。
那天的最后,霍金柝从马上滚下,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踩着敌人的尸体走到还未凉透的族弟身旁,拔出了他手上曾说除非他死,否则这辈子不会外借他人的长枪,转过身,继续面对蜂拥而至的北狄士兵。
“大启——必胜——!”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身后已经不足七千人的残兵发出齐声怒吼,跟着他们的将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没有人知道霍金柝最后倒下的确切时间,只知道在战后清点尸首时,有人在一个半跪在地上的躯体上认出了他:披头散发,周身数十处重伤,族弟的长枪也断成了两截,枪头深深的卡在北狄左贤王的胸腔里。但他的脸上却是笑着的,因为他知道战争结束了,大启赢了,他的家人从此安全了。
至少他以为他们安全了。
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外甥?
霍金柝平时不怎么爱转的脑子第一次思路如此清晰。
吴王闻蒙正?不,不对。就像妹妹当年在他怀疑是裴皇后为了夺储斗争,勾结了外敌时对他说过的那样,裴明达那个人死装,要强,还心比天高,但她不至于这么没有底线。
事实也证明了,嘉德之乱死伤最多的就是世家,裴皇后最看重的世家,那场叛乱几乎一举从物理意义上灭掉了所有还能与当今天子掰掰手腕的世族集团。
晋王闻关?不,也不对。如果他有意皇位,那他当年就该按照皇帝希望的那样,学吴王通过继承自己祖父王位的方式,来替皇帝收回他早就想要回来的封地。闻关一力主张追讨欠款,去秦地要账,看起来只是单纯和他爹有仇。
结果也确实如此,闻关在逼死他爹后,甚至还专门选了他爹生前最讨厌的晋王为号。
那还有谁?文官集团?清流一党?当年表姐一家四口与大哥一同出门,回来时却只剩下了大哥一人,表姐表姐夫身死,两个孩子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觉得霍白两家得因此决裂,文武对立,但白老爷子却没有那么做,虽然两家关系难免开始疏远,可战时该送去北疆的粮草,身为户部尚书的他是一次也没有延误。
公是公,私是私。太子死了,朝堂必然大乱,白老爷子绝不会想要国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动荡之上。
而他的外甥闻茂性格宽厚,待人和善,几乎很少与人私下结怨。这些年的太子做的也是有目共睹,朝臣如何想的不好说,但至少在百姓心中他是这个帝国最适合的继承人,机敏聪慧,仁德贤明,在嘉德之乱后,不管是在宫里宫外都堪称民心所向。应该还没有谁恨到必须杀了他才能甘心。
那还有谁呢?
那还能是谁呢?
收养三个不同出身的孩子,进而引发宗室改革,逼死宗亲,却减轻了奉养财政;立太子,扶两王,操纵群臣党争,空耗国力,却集中并巩固了皇权,哪怕因病数年不上朝,也依旧能独断专行;逆党乱京,沿途烧杀抢掠无数,家家发丧,户户戴孝,却自此再没有了世家能与皇帝掣肘;等北狄与霍家两败俱伤,北疆再无边患,皇帝顺利收回兵权……
在霍金柝想通过往种种的霎那,霍寒光也想明白了。
狡兔死,走狗烹。霍家没用了,那自然也不能再有个民望比皇帝还高的霍太子。
小时候,他们爹教他们一字一顿的背“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长大了,爹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善弄权术的是皇帝,蝇营狗苟的是皇帝,害死了他们全家、不把天下百姓安危当回事的是皇帝,又当如何。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满堂的白布在忽明忽暗的长明灯中,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殿檐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水帘,一道惊雷打过,照亮了霍寒光绝望而凄厉的脸庞。
他还没想通的问题,妹妹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对着棺椁说,我要杀了,哥,我要杀了他。
他想劝她冷静,劝她不要冲动,却发现自己只是一抹亡灵,什么都阻止不了。
昭武二年秋,霍大将军紧握手中的长枪,痛恨自己是如此无能,只能在那个妹妹冲出去的雨夜,不甘的闭上了眼。
嘉德三年春,霍小将军拍了拍身上的椰子碎,从自己房间的床上睁开了眼,他对着记忆里的妹妹轻声说:“好。”
哥哥帮你杀了他。
***
就今晚,就现在。
因为霍金柝的性格一刻也等不了,也因为这一天在历史上实在是个好时机。
嘉德三年,四月二十九,皇帝英宗再次发病。连年不断的病痛折磨,让这位性格本就不算多好的天子愈加地喜怒不定,而不管是在御前还是不在御前伺候的宫人都知道,圣人十分喜欢迁怒,轻则打杀,重则……
生不如死。
长乐殿宫人的配房离主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