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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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 手肘支在座椅靠背上,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认真地开始看。

    概念片名叫《以繁星呼唤我》。

    “起初, 星星是诞生在泥泞里。”

    一个乡村孩子抬起头,脸庞黝黑, 他站在田埂上,夕阳在他身后沉落。他瞳孔里,一颗星光闪烁了一下。

    画面从他瞳孔里放大, 那颗星星也扩散成了无垠宇宙。无数颗星星,悬浮在猎户座的悬臂之间。

    低沉的管风琴音阶一节节攀升,伴随着沙沙的宇宙射线杂音。

    时间飞速流逝, 星云聚散,恒星明灭。

    “它们燃烧了亿万光年,只为抵达一双澄澈的眼睛。”

    无垠星河坍缩变形,变成了黑板上的物理公式。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黑板前讲课,他的背影挺拔而又高大。

    星辰的光芒,已在他的瞳孔深处完成了第一次折射。

    “命运是座环流岛,从这里出发绕一整个圆。仰望星光的人,也成了别人眼中的引路星。”

    那颗星星飞回高楼林立的城市,最后变成大厦塔尖的光芒,镜头放大,男人站在高处,看着世界在他脚下展开。

    “星河滚烫,前路有光,以繁星呼唤我,而我亦在仰望星空。”

    结束。

    画面暗下去。傅时聿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全片,第二遍只拉进度条反复看沈彻侧脸那几秒。他把画面定格在沈彻的侧脸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截图。

    沈彻的脸只出现了两个镜头,但却成功地引起了网友的广大讨论。

    他一开始死活都不愿意出镜,宣传部的小姑娘强烈要求,反复劝说才让他露脸拍了这两个镜头,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背影。

    也正因为这短短的几秒露脸视频,让这条宣传片的热度达到了本不该有的高度。

    评论区里一片夸奖,但是除了这些赞美,基本清一色都在讨论沈彻。

    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是——

    “据说出镜的模特是老板本人?”

    运营账号的是个小姑娘,她回复了句:“对啊,如假包换。”

    “老板有对象吗?”

    “众所周知我们老板单身[doge]”

    傅时聿点开,这条评论点赞十万。

    众所周知,单身。

    这两个词刺痛了他,傅时聿狠狠破防。

    晚上周令臣就刷到了这个视频,他还截图到了群里。

    不出所料,傅时聿又被调侃了。

    周令臣: 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对外都是单身,没公开,没官宣,他公司的运营还在评论区替他征婚。傅时聿,一般我们管你们这种关系叫炮,友。

    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孙启冶:!!!!!语言大师。

    成均:有人要破防了。

    李庚泽:傅总,你千万别退群啊。

    孙启冶:倘若傅总真绷住了呢?枯萎/枯萎/

    周令臣:傅总沉默了……

    李庚泽: 是傅总在打字又删掉,正在输入中……

    傅时聿:你放屁。

    周令臣:你憋了半天就只说了这个,看来是真的被戳到痛处了。

    孙启冶:等了多久了,傅总还是无名分,能不破防吗?换我我也破防。

    (傅时聿已退出群聊。)

    孙启冶:啊,群里少了一个人,是谁啊,好难猜。

    周令臣:不玩了,这下真的惹到他了。

    沈彻是管理员,他也看到了傅时聿的退群通知。

    车子刚到公司,沈彻放下车钥匙,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发送给傅时聿,“评论已经让人删掉了。”

    傅时聿很快回了过去,“为了股价考虑,维持你的单身人设,我没问题。”

    理性上完全理解,但是感情上无法消化,这是两码事。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左右脑互搏。

    等沈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打算直接睡在办公室。

    办公室有一张行军床,打开刚好能躺下,脚伸到头快挨地上了,不过凑合也能睡。

    沈彻刷完牙,躺下前给傅时聿回了一条消息,“晚安。”

    两个人都在国内,但却像是有时差,沈彻回消息那会儿傅时聿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傅时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窗外A市在落雨。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从高层只能看到模糊的街景,拿起手机给沈彻回了条信息。

    “刚开完会,待会开车回老宅处理我爸的案子。”

    会议室里,投影仪蓝光未熄,法务文件将整个桌面堆满。

    他一边签邹律师递来的资产清算,一边打开手机听董事会的争议。

    沈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端起手边的咖啡,这已经是第三杯了,喝完心悸不已。但他定了定神,继续修改流程单。

    离上市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很紧急。

    打印机吐纸声和郭伟在电话里讨论估值模型的声音混在一起,他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傅时聿深夜回到家,站在玄关,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把沈彻两周前留在这里的外套从挂钩上取下来,轻轻闻了闻袖口。属于他身上的味道已经消散。

    沈彻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响,他摸出手机,打开那个置顶对话框,往上翻到他们上一次的通话记录,再把前几天的聊天记录反复看。

    最后他攥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香港下雨。你那边呢。”

    傅时聿回了:“也在下。”

    台风过境,两个城市都在下雨。

    两个人看着同一张云图在各自屏幕上蔓延成一片湿润的绿色。图标上的云层连绵半个月,降雨概率百分之百。

    沈彻没有再回,傅时聿也没有再发。

    清晨。傅时聿撑着一把黑伞从商务车里出来,雨伞倾斜,潲进来的几滴打湿他的肩头。傅时聿过了机场安检,在机场候机厅握着咖啡杯闭目养神,广播通知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开始登机。

    同时不同地,拎着公文包的沈彻收起折叠伞,揉着太阳穴走进港交所大楼,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映出一个穿着订制西装却难掩倦色的身影。

    两个城市,两部电梯,各自匀速下沉。

    电梯镜面里,一个在松领带,另一个把领带重新系紧。

    大雨落在维多利亚港,也淋湿了傅时聿的肩头。

    晚上,傅时聿发消息问沈彻,“周末你有事吗?”

    隔了几个小时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周末我不在香港。”

    傅时聿眉头一紧,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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