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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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地垒,垒到半人高。

    傅国生喝多了,路过客厅,看到那座城堡,然后抬起脚,踹了一脚。

    城堡倒了,乐高散了一地,红的,黄的,蓝的,滚得到处都是。

    傅时聿没哭也没闹,只是抬起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平静地把乐高一块一块捡起来装回盒子里。

    后来傅时聿继续换了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搭乐高,还把搭好的成果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会直接反抗,但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根本管不到我。

    “头一回见订婚宴上新郎不来的,你们傅家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还能找出个这么像的替身。”许父看着傅国生,目光不重,但傅国生觉得那目光比他那根黑色檀木拐杖还沉。

    “你这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儿子长这样?还是告诉我,你傅家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顶替你儿子?”许父声音中带着颤抖。

    傅国生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许家老爷子没有等他。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摞签好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婚前财产协议、订婚协议书,一摞,十几页,每一页都有许父和许茯苓的签名。

    他把文件举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双手一用力,从中间撕开。

    刺啦一声,纸页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撕完,他把碎纸扔在地上,纸片散了一地,白的,白的,还是白的,落在大红色的地毯上,像雪。

    傅国生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些碎纸,看着许家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指攥着拐杖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像老树盘根错节的根须。

    “今天这顿饭,我许家记下了。”许家老爷子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桌子里。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许家老爷子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过那个替身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没有看他,只是背对着说了一句:“告诉你老板,许家的门槛,以后不用跨了。”

    媒体在外面拍不到里面的声音,但长焦镜头清晰地拍到了傅国生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他们拍到了许父拄着拐杖起身离席的背影,拍到了许茯苓低着头黑着脸的画面。

    然后,这些照片就落到了傅时聿手里。

    不出半个小时,这场闹剧就会以光速传播出去,发在各类营销公众号里。

    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就是这种有钱人的丑事儿,评论区将比宴会厅更热闹,想必到时候,傅国生的脸色一定会比照片上还难看。

    有人会扒出傅国生靠着妻子上位的发家史,还有人会翻出许家老爷子的陈年旧帐。

    热度会持续三天,可能更久,直到下一个有钱人的丑闻把它盖下去。

    傅国生再牛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封住所有人的手机,他的权力会在这种局面失效。

    傅时聿隐忍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节目效果。

    他打电话给周令臣,“订婚宴的照片都发给你了,用你手里的所有资源,把这件事的热度炒上去。”

    “你确定?这可把你爸的脸直接踩在地上了啊。”周令臣说,“我说你小子订婚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原来是憋着坏呢。”

    “开瓶酒庆祝下,你上次点名要喝的那瓶。”

    “真的?”周令臣语调上扬,“是上次我要开的那瓶01年的罗曼尼康帝?”

    傅时聿当时没答应他,说要再放放。

    “嗯。”

    “傅老三,下次你再找替身,别花那钱,根本不值,我替你上。”周令臣笑嘻嘻地说,“就是你得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花钱这方面确实还是得看你,四千万,够请一万个替身参加一百次订婚宴了。你就听了个响。”

    “滚。”周令臣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替身的事儿,沈彻是从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群聊里面看到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后面发现孙启冶甩出来的那张照片不对,点开放大一看,订婚宴上新郎侧脸只跟傅时聿有七分像。

    他真没去?还请了个替身演员?

    这事儿的抓马程度,堪比看到特朗,普在白宫修理下水道。

    所以这订婚到底还算不算数?

    沈彻仔细翻了翻群聊消息,没人说这事。罪魁祸首傅时聿也像往常一样,没在群里说一句话。

    今天的视频会议上,傅时聿一如既往地准时参加了,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看起来像是置身事外一般。

    做完总结以后,傅时聿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沈彻想了想,摇头,“没了。”

    “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傅时聿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对了,沈彻,你外套找到了。”

    沈彻自己都快忘了那件外套的事了,对于傅时聿突然说起这个,微微有些惊讶,“好的,明天我不在公司,后天过去再拿吧。”

    “明天我给你送一下。”傅时聿说完,挂断了视频会议。

    沈彻的外套在傅时聿车上放了一周多,因为那辆阿斯顿马丁一直停在半山庄园的车库里没开回来,司机取车的时候,给傅时聿拍了张照片。

    “车里有东西,傅总,您看一下要不要给您送过去。”

    傅时聿只看了一眼就确认那是沈彻的外套,“拿过来吧。”

    司机用一个黑色的袋子给他装了起来,本来傅时聿没想打开看来着,但是临走前司机补了句,“衣服口袋里好像有个钱夹,里面证件还挺多的,不知道有没有掉出来的,您检查一下,如果丢在了车里我再去找找。”

    傅时聿没多想,把外套拿了出来,从右侧口袋里掏出来个钱夹,黑色牛皮,从磨损的痕迹来看,应该用了很多年。

    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几张银行卡,一看就不经常用,最里面还有一张沈彻的护照。

    护照拍得很烂,他的头发都有点炸毛,看起来像是刚起床就被拉去胡乱拍了一张,表情也是有点呆呆的,嘴巴微张,让人意外沈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傅时聿多看了两眼,然后去翻下一张卡片。

    那是沈彻的学生证,上面写着青川一中,证件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张青涩稚嫩的脸,穿着深蓝的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到曝光,五官精致得像BJD建模。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青川一中,这个地方他记得。

    记忆是落在心脏上的第一片雪花。

    虽然那段时光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但是再想起来时,还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他对青川一中的所有印象,就是冷。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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