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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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慰,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心慌。

    沈彻想问他打那一拳手疼不疼,但是话在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们都习惯用沉默来保持安全距离,但是此时此刻,在车里,虽然没说话,他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一点点。

    “明天寰海董事会,你替我出席一下。”车停在沈彻楼下,傅时聿把装着外套的袋子递给了他。

    “好的。”沈彻点了点头。

    回到家他掏出外套,发现袋子底还有一盒药膏,上面印着英文字母,是一盒祛疤膏,全新的。

    沈彻拿起来看了一眼,以为是傅时聿不小心放进去的,也就没问。

    第二天下午,寰海能源会议室。

    会议室在总部大楼的二十八层,落地窗正对着外滩,跟傅时聿公司是斜对面,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江相望。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程铮出局后,留下的旧部占了多半。

    他们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被摆错了位置的展品,眼神里的不在意多过敌意。

    这种轻视比任何目光都让沈彻觉得不舒服。

    沈彻坐在长桌的中段,不前不后。

    他没有坐傅时聿的位置,也没有坐程铮的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寰海的董事会,议题是下半年度的预算审批。

    他手里握着6%的股份,是傅时聿拿下寰海后他分到的。用那次精准的做空赚来的,凭借他的运气和实力。

    即便没有人欢迎他,他也可以坐在这里。

    会议开始了。

    董事长是傅时聿的人,姓周,叫周杰康,五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每一句都像在念稿。

    他把预算案一页一页地往后翻,财务总监在旁边补充数据。

    沈彻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财务总监说到“海外业务”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微微点头,幅度很小,但却被沈彻捕捉到了。

    他记住了那张脸,散会后,沈彻却仍然没有走。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浔江,江面上有船驶过,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像一道被拉开的拉链。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总,还不走?”是财务总监。

    姓林,叫林洲,四十五六,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时会习惯性地推镜框。

    沈彻转过身,看着他。“林总,海外业务那部分,我想再了解一下。”

    林总监的镜片闪了一下。“那部分不归我管。”

    沈彻说:“我知道。归赵总管。”

    他说的赵总,就是长桌末端跟林洲交换眼神的那个中年人。

    林总监看着他,目光变了,仿佛是在重新评估。“你认识赵总?”

    沈彻说:“不认识。但刚才开会,你说到海外业务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林总监没有说话。

    沈彻继续说:“我猜,他是程铮的人。”

    林总监还是没有说话。

    沈彻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兀自转过身,继续看着江面。“林总,您在这家公司做了多少年?”

    林总监愣了一下。“十多年。”然后说,“准确来说十一年。”

    他一开始入职时跟的还是程铮的父亲。

    沈彻点了点头。“十一年了,不容易。您应该不想看到它乱成一锅粥。”

    林总监仍然没有说话。

    沈彻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想动任何人。但预算案里海外业务那部分,数字有问题。您知道,我也知道。赵总也知道。”

    他顿了顿,“我不是来查账的。我是来告诉您,我可以帮您把那个窟窿补上。条件是,您帮我站稳。”

    窗外的光落在林洲脸上,照出他眼底那片深深的疲惫。他想了很久,皱了皱眉,然后说了一句:“你不是傅时聿的人?”

    沈彻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寰海的董事。”

    沈彻知道,林洲不会立刻答应,但是他会动摇。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程铮走了,他需要新的靠山。傅时聿不会要他,他是程铮的人。

    沈彻之所以要他,因为沈彻需要一个熟悉业务的人来告诉他,寰海的水有多深,鱼有多大,暗礁在哪里。

    所以,他不是来清洗的,他是来收编的。这是他的方式——不拔刀,不流血,不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只是找一个着力点,轻轻地把那面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墙给推倒。

    傅时聿最初把沈彻拉进寰海的局里,并未想到会让他参与得这么深。

    他每一步都算好了,连沈彻退出的路径都铺好了。

    功成名就,他名下的那百分之六股份,傅时聿打算溢价回购。

    沈彻拿着这笔钱,可以把他那个教育项目再扩大一倍。他不需要在金融圈里厮杀,在董事会上跟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不需要站在投影前看股权穿透图。

    他只需要做他的沈彻就行了。

    但沈彻没有退。

    傅时聿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

    他拿起手机,给沈彻发了一条消息:“董事会怎么样?”沈彻回了两个字:“还好。”傅时聿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品不出还好背后的情绪,因为沈彻跟他一样会隐藏。

    他一直没有告诉沈彻,那个局是为程铮设的,也是为他设的。

    为程铮设的,是明线。

    为他设的,是暗线。

    傅时聿想让他赢,想让他尝到赢的滋味,想让他知道,金融圈比教育项目刺激得多、复杂得多、危险得多。

    他知道沈彻这种不吃压力的强者,天生就对这种财富的游戏上瘾。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手机震了一下。傅时聿拿起来,是傅时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聊天截图。截图里,沈彻的头像安静地排在对话栏的左边,文字不长,语气客气,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的。

    “傅总,感谢您的邀请。新能源产业我了解甚少,贸然参与恐怕帮不上忙。而且这段时间确实分身乏术,寰海那边刚起步,走不开。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祝好。”

    傅时珩的语音紧跟着发过来,点开是那种介于调侃和认真之间的调调:“行吧,我输了。金钱的诱惑对沈彻来说没用。我就知道他会选你,所以在饭桌上才会问松江那块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时聿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松江那块地,你跟他怎么说的?”发送。

    傅时珩回得很快:“说了实话。说你那二十个亿不是从我身上赚的,是你自己项目停了,把钱抽出来给我填坑。”

    傅时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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