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大唐: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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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任观察使兼润州刺史,到任还不满一年。虽时日尚短,这一年来却教上上下下都领教了他的铁腕,各州刺史寻常不敢触他的楣头。

    话说到此处,郑业已知希望不大,不由愁上眉头,唉声叹气。

    孙玠为他筛了盏酒,语带埋怨道:“既逢大考之年,年兄所为又是何苦来哉!若是贵县实在不能如期输纳,年兄也该提早知会,某关照府仓一句即可,何必牒文相告?如此,某便是想为年兄略尽绵薄之力也是不成了。”

    他与郑业是同年,故此二人私底下一直以年兄、必先相称,又同在杭州为官,交谊一直不错。

    郑业是从七品下的下县县令,孙玠则是从七品下的上州判司,二人官品相同,并无尊卑之分。因孙玠在州府任职,郑业待他一直礼敬有加,逢年过节从不落礼。

    这次州司痛快应允薛抱玉之请,事先并没有与县司通气,郑业心里便埋了疑虑,怀疑自己哪里得罪了孙玠。

    此刻听他这一席话,郑业顿时就有了恍然之感,因便裁裁剪剪,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孙玠听得目瞪口呆,末了猛一拍腿:“岂有此理,竟是愚弟想多了!”

    原来薛抱玉携牒访司时他便起了疑心,诘问牒文上为何没有县令之印,当时那姓薛的小白脸就将脸一绷,不阴不阳地反问了一句:“庸调非县尉事?”

    孙玠吃她一顶,端是格外恼火,正欲斥责,观那小白脸神情,一副又臭又硬模样,他心里便突地转了个弯:若此事正是郑年兄之意呢?

    以他对郑业的了解,十有八九,郑业不钤印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出了差错,也可推到小白脸身上,那小白脸大概也是被逼无奈,这才一脸悲愤。

    更何况,当时已是规定之期的最后一日,根本来不及知会县衙,若是无故耽搁,对郑业更为不利。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他猜测的那般,姓薛的也绝不敢瞒着长官越级上报,此行必有其他缘故。

    孙玠心思百转,最终点头应下。

    ……

    得知自己竟是被一个从九品下的末流卑官给戏耍了,孙玠实在恼火得紧,咽下一口酒水,恨恨道:“待她解送到州之日,某必为年兄此恶气!”

    郑业急忙摇手,“惩罚鼠儿事小,输送庸调事大,必先幸勿因小失大!”

    若是州司在庸调上挑毛病,薛抱玉固然会倒霉,郑业这位长官也要遭受牵连,如今的他可是再也承受不了一丝丝雪上之霜了。

    “这倒真是投鼠忌器了。”孙玠磨了一会儿牙,忽而笑道:“虽不能拿他如何,磋磨一顿总是可以的,年兄宽心,弟自有分寸。”

    也是天公作美,解送那日竟是个晴转雨的阴阳天。

    出发时还艳阳高照,刚上了官道便淅沥起来,至半途则成滂沱之势,雨注森森似寒竹,下得天地一白。

    好在抱玉事先有所准备,扎捆打包时皆裹了三层油纸,每车之上又都苫了牛皮,雨水和潮气分毫不得侵入。

    杭州府治在钱塘县,从丰海县衙出发,晴天赶路需半日功夫,雨天泥泞,整整耗费了一日。解送队伍抵达时已届傍晚,天光已黯,好在雨水渐收。

    “这边,快点快点!”

    一个披蓑戴笠的仓督探出头来,见是丰海队伍,老远便吆喝起来,“怎么才来?等了你们一整日!”语气不善。

    抱玉好言解释,一面示意周泰。周泰上前,往几位仓督手里都塞了个肥荷包,小心赔笑。

    “过来吧!”头前那仓督道,又冲丰海县的役夫高喊:“列成一纵队,包裹全都拆开,从头到尾等候查验。”

    “这可使不得!”周泰赶紧制止,“这种天气,一旦打开必定受潮,再经运河长途转运,到京城左藏库时岂不发霉?无需如此,只消挨个称重,每车抽检一捆就是了。”

    仓督道:“那怎么行?你们耽搁了这么久,不逐一检验,万一成色不足,我等如何与长官交待?”

    周泰据理力争:“以往都是抽检,这么多车的布,逐一检查要耗到什么时候?”

    “当我乐意?这是上头的意思!”仓督态度强横,“这鬼天气,直着眼候你们一日已是老大情面,等会还要与你们耗到半夜,不够倒霉的!”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周泰说不动他,无奈只好请抱玉示下。

    抱玉料到孙玠会使些不大不小的绊子,骂了一声“鼠辈”,道:“告诉他们,逐一查验可以,绝不可使布匹受潮,真出了差错,我们一道沉沦。”

    仓督早得了孙玠的吩咐,牢记着“略施小惩,莫误大事”的八字箴言,听对方口气强硬,也就顺水推舟应了。

    解送队伍被引到一所敞厅外,厅中燃了火把驱赶潮气,仓督吆喝丰海役夫将布捆卸到厅中拆包,之后再逐一检验。

    卸货完毕,丰海众人连同抱玉都被关到厅外,无人理睬。

    这钱塘府仓本就设在余杭塘河与运河交汇处,傍晚江风劲吹,秋寒透骨。众人在大雨中赶了一整日的路,此刻又累又饿又冷,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再往水边一站,不是受刑胜似受刑。

    抱玉命周泰砸门,要求入室内等候,这回仓督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扬言此乃府仓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

    运河附近方圆几里皆无店肆,又要照看着这头进度,众人只好就近寻了个稍微避风之处,撑着牛皮围坐成圈,彼此紧靠,以身体的温度抵御寒气,一面分食干粮。

    好不容易拢起了几堆火,因柴湿烟大,一时间黑气滚滚,众人皆被呛得咳嗽连连。

    夜幕像一条湿重的黑毯,紧贴骨肉,将人密密罩在运河之畔。

    抱玉冻得骨节发青、牙关打颤,再也坐不下去。起身跺了几下脚,又连蹦数下,自觉双腿的僵麻缓解了些,便命众人效仿。

    江风推水,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到岸上,来时“噼啪——噼啪——”撤时“哗啦——哗啦——”

    抱玉蹦着蹦着,不觉就踏上了浪头的拍子,众人随着年轻县尉的拍子,“噼啪——噼啪——哗啦——哗啦——”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中先是“吭唷吭唷”地喊起了号,后来竟索性唱起了歌。

    “驱羊入谷,白羊在前。老女不嫁,踏地唤天。”

    “月明光光星欲堕,欲来不来早语我。”

    “侧侧力力,念君无极。枕郎左臂,随郎转侧。”

    歌声由俗而荤,愈发欢快得不成样子。

    “谁家女子能行步?反著夹禅后裙露。天生男女共一处,愿得两个成翁妪。”

    ……

    抱玉玩心大盛,一把拉住周泰就舞了起来,周泰的老胳膊老腿被她拽得嘎嘣作响,连呼岔气。

    大唐子民能歌善舞,役夫胥吏虽不似胡姬舞伎,总归是都会扭那么几下。既然薛少府不矜身份,带头扭得欢实,众人便也扭腰摆胯、各显神通。

    仓督们听到外头动静,探头窥看,一时皆看得目瞪口呆。不久便过来要人,要求丰海的役夫进入厅中,打包检验好的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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