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教夫君觅封侯: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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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极少想起姜游,想起过于遥远的过去。

    可是不知为何,今夜,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姜游对她说过的话。

    最后的时刻,姜游望着屋顶上有些缺漏的瓦,对她说:“我快要死了。”

    那时的姜锦掉不出来眼泪,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并不似寻常相依为命的父女。

    她只是干干巴巴地说:“我……我……我去县里请郎中……”

    姜游笑了笑,他风霜满面,眼里是多少情绪都洗不掉的沧桑,他指了指墙角的篓子,道:“快到雨季了,那有换下的旧瓦,记得去补。有钱了,就去东面瓦匠那买些新的。”

    姜锦总觉得他不会这么快死,她不小了,快十三了,她已经懂事了,却还不那么清楚生死之间是什么意味。

    她垂着眼,咬着下唇,说道:“好。”

    从屋顶的缺漏,到塌了一角的灶台、被老鼠咬破的兔子笼,姜游细碎地叮嘱了许久。

    姜锦从未被他如此关心过,一时间手足无措,叫他看了出来。

    他似乎叹了口气,左手伸进自己的衣襟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枚带着体温的玉扣。

    见姜锦愣愣地接过了,姜游重重地咳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继续往下说。

    “……还有两件事。”他说:“这枚玉扣,是我当时捡到你时,你襁褓里带着的。”

    姜锦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其实没有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姜游不算个好父亲,可他也不坏,她模糊的记忆里,他还会抱着她,给她讲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我还有一个遗愿,”姜游闭上了眼,他说:“替我去杀一个人,否则,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闻言,姜锦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她没有受过什么三纲五常的教导,却无师自通何谓以德报德。

    听着尚带着稚气的声音问他,要杀的人是谁。姜游忽然又笑了,带起喉管里破风箱般支离破碎的喘气声。

    她连为什么要杀人都没问。

    他睁开眼,郑重地望着姜锦,一字一顿地道:“云州,裴焕君。”

    见姜锦点头,认真记下,姜游眼中浓墨似的云翳堆叠,情绪晦暗不明。

    他抬起胳膊,示意姜锦靠近些,旋即伸出手,粗砺的掌心在女孩儿的侧脸用力摩挲了一把。

    姜锦甚至还没有感受到属于人的温度传来,几乎是转眼间,这只手已然擦过她的下颌,无力地坠下。

    那时的愣怔,在两世后月明如水的今夜,姜锦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

    那个落拓不羁的中年男子沉默寡言,唯独在他死前,同她漫无边际地说了很多。

    现在想来,他似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假话。

    那真的会是一个荒诞不经的玩笑吗?

    心里有事,脚步难免虚浮,姜锦自觉这样是误人子弟,她堪堪收回思绪,也收起了她的刀,转身同薛然坦诚道:“抱歉,是我三心二意,还是明早再练吧。”

    和姜锦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薛然能够感受到,她与所有人的不同,她是全然不拿他当小孩儿糊弄的。

    他很喜欢这个姊姊。

    薛然扭着自己的手指,道:“是阿然不对,姊姊才回来,辛苦得很,应该去休息才是。”

    姜锦微哂,她摸摸薛然的后脑勺,问他:“待明日,我让你凌霄姐姐去打探一番,看看你师父在不在范阳。”

    小孩儿的脸上藏不住太多心事,他下意识答了声:“在的,我……”

    见姜锦挑眉看他,薛然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他捂着自己的嘴,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姜锦失笑,拉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下,道:“你喊他一声师父,和我又无甚关系,怎么话都不敢说完?”

    薛然悄悄打量姜锦的表情,见她确实不像是介意这件事情,才难掩兴奋地道:“师父前日差人来找过我了!说他这次出远门,给我寻了一匹漂亮的小马!”

    确实是一件值得雀跃的好事,姜锦弯了弯唇角,随即拉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丝线,生猛地直接拽断了它。

    半截丝线上悬着枚玉扣,姜锦叫薛然伸出手,把它放在了他的掌心。

    “明日,帮姊姊一个忙,”她平静地道:“这个东西,还有一句话,要托你捎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街上宵禁刚解,隐约有木头轱辘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

    昨日舟车劳顿、思虑过度,到夜里自然少眠多梦。姜锦起身时还是很困,直到走到堂屋,闻见一股子麦香才彻底清醒过来。

    凌霄倒是早就醒了,此刻她正和薛然一起坐着吃早饭,见姜锦揉着眼睛走来,她扬手笑道:“姐姐,你来得正好!还是热的。”

    桌上摆着豆腐脑和麦饼,想来是从才经过的小贩车上买的。

    从未安定过的世道里,能有这样太平的一隅,确实让人心安,姜锦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未净面,一会儿就来。”

    用过了早饭,几人各忙各的。薛然到底岁数还小,凌霄要送他去寻他师父,回来以后,她还得去医馆延大夫来再给凌峰看腿。姜锦亦是要出门,她要去一趟节度府,同薛靖瑶回禀此番探察到的东西。

    三个人两匹马,转过两个路口便分道扬镳了,此番去云州路途遥远,姜锦没舍得骑俏俏去,此时一人一马走在街上,没来由的还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味。

    姜锦骑得很慢,还有闲心拿马毛辫辫子。

    俏俏爱俏,平素可宝贝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鬃毛了,玩儿它的毛它是要生气的。

    可或许是分别久了,它对姜锦的包容程度高了很多,等她辫到第五条的时候,才开始扭头凑到她手背边上,用温热的咴鸣示意自己的不满。

    姜锦轻笑一声,又开始一条条地解。

    卢家的府邸已然映入眼帘,她翻身下马,摸摸还没拆完的小辫子,请门口的小厮通传去了。

    一会儿便有人请她进去,姜锦礼貌地拱了拱手,跟在小厮的身后往里。

    偌大的府邸一如既往的井井有条,内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姜锦放慢了脚步。

    威严冷肃的中年妇人依旧端坐于上首,她腿脚不便,平素很少出去,都是召人进来。

    姜锦向她行礼,片刻后,薛靖瑶放下手上的卷宗,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敷衍地寒暄过两句,便开始了正题。

    她问:“可查到了你那义父有何异样?”

    姜锦昨夜难以成眠,大概也有琢磨今天该怎么答复为好的原因。

    她默下的裴焕君书房的那幅画像,交给了顾舟回帮忙探听,为免横生枝节,没打算再告诉旁人。

    姜锦开口,道:“大概的情形,相比大夫人您派来此番随行的部下,已经同您回禀了。裴刺史在境内畜养奴隶、私采铁矿,想来……确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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