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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登堂》 115、穿堂戈-2(第2/2页)
罢对堂差道,“你们去护送好她们母女外出就医,多派些人手。”
堂差应声下去,蔡利水却道:“隋大人,如此一来恐中洪培丰调虎离山计,我以为当下要紧的还是看管好崔蕃的那个儿子,毕竟那才……”
隋良野看了他一眼,蔡利水道:“那隋大人的意思,现在当如何是好?”
“去广州府吧,看来洪培丰下手比我们快得多,虽说路上有凶险,但留下来也同样不安全。只不过,”隋良野坐下来,“女眷尽可以走,但崔蕃的儿子要留下来。”
蔡利水不解道:“这是为何?”而后立刻明白过来,“请君入瓮?”
“只要崔蕃的儿子还在宅里,洪培丰无论怎么派人,一定围着此地最激烈。”隋良野对晏充道,“你去安排人送崔蕃三位夫人离开,要快,仆人只带随身的就好,行李也不要太多,分两批走,申时三刻走一批,酉时三刻走第二批,走官道,为保险起见,不要用汕头府衙的差役。蔡大人,有劳你差人埋伏在崔蕃二夫人宅邸,保护他们母子。”
蔡利水疑问道:“母子?”
隋良野道:“大人,您想,她儿子留下,她怎么会走呢。”而后隋良野又对庄持夫道,“你去告诉崔蕃这些事,也让他知道如今他是个什么境地。”
庄持夫应声而出。
虎视眈眈,今夜注定难眠,隋良野和蔡利水心事重重,入夜也未回房,又担心洪培丰趁夜下手,加强了对崔蕃的看管,同时三夫人各宅都需人手,实在调配不开,黄昏时分听闻两批送行已过了普宁,快马加鞭前往陆河。前些日子收到隋良野消息的陈煜早和当地相熟的朋友打过招呼,在陆河开了便利,田恺也和驿馆报了条,对值守人筛查了一番,添补了些霍连桥的人,只求万无一失。
夜半,先头的大夫人和二夫人之女到了陆河,那女儿瞧罢医生倒是已经醒了,只是还虚得很,搂在大夫人怀里,一起下了车,到驿馆里暂歇,护送的武林堂差事告知只能休息到个把时辰,天亮便必须出发。
三夫人和其余几个小孩在第二批,只是因为这些人中有几个收拾行李发起脾气,被催得不耐故而故作腔调,硬生生延拖了许久,及至出城时,已经天黑透,晏充那边见进了陆河马不停蹄调转回头,恰在中路遇上她们。
三夫人偏偏不是好相处的,在马车中直嫌厢轿小,不乐意和这几个小孩子挤在一起,在沙尘路上便抱怨起来,赶马的是从中部武林堂调来的帮手,江湖做派惯了,从没有伺候过富贵人家,被三夫人念叨烦了,勒住马便跳下车,要和三夫人理论理论。那三夫人闻言也扶着马车跌撞地下来,两袖一捋当即破口大骂,手指飞舞,花簪乱颤,赶马的堂差把马鞭一丢就要甩手不干,众人不得已都停下来纷纷上前来劝,一吵闹,那厢轿中的小孩子也哭闹起来,一时间乱得不成样子。
晏充赶到时便看到这幅景象,路当中停着两辆马车,周围围着十来匹马,正低着头啃石子,骑马的各个都围在中间吵闹的人,乱七八糟,晏充真是吓了一跳,两山间的险路,有得进没得出,千不该万不该停在此处。
他策马赶到,吹起响亮的口哨,不由分说一把揪过吵闹的堂差,怒斥道:“走!”
堂差瞧见他,四下一张望,也知办了错事,忙招呼人上马,三夫人掐着腰不乐意,晏充一把拉起她,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坐下,转头呼哨,催促众人快走。三夫人一个懵,就这样侧坐着上了晏充的马,一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推了几下晏充,晏充没有留意到这里,拍马便向前去,只求这段险路能平安度过。
只可惜,他想得到,洪培丰也自然。
眼看着出口近在眼前,两侧突然杀出持刀武夫三十余人,前路两匹马从东向西奔过,留下一排闪冒银光的钢钉,月色下更似两排獠牙,前面的晏充一见此,慌忙勒马,转头招呼众人,而两侧武夫早已冲将过来,直奔马车,晏充转马抽刀,朝马车赶去,高处却有箭风响,晏充忙按低三夫人,三夫人哪见过这阵仗,捂着耳朵尖叫,晏充无法,伸手捂住她的嘴,抬眼一看自己这边火光亮堂,才真是做活靶子,便首先砍灭了火把,众武林堂堂差一见,也纷纷灭了火把,一时间天地前后路尽是黑黢,月光藏在云后,一时半会儿不够人瞧清影。
忽得静谧一瞬。
而后眼见矮山上一道火点移动呈线,自南向北,似是有马上好手持长刀而来,沿着矮山上的弓箭手挨个挑杀,一路经过照亮片刻弓箭的折没,倏倏一瞬,弓箭声便止了。晏充盯着那条红线,却没看出是谁。
这边,武夫主动点起火把,直奔向第二辆马车,原来头先去的那辆竟是个障眼法,真正的这辆,堂差正想着浑水摸鱼,绕道而走。一时间武夫、堂差全都扑向马车,围着便厮杀起来,堂差人数不占优,靠马车虽近却无奈围成的护圈越缩越小,被逼到内圈,还手不及,所幸一时厮杀后,两方人数相差不多,晏充欲去,却想起三夫人,要把她放下。
三夫人却不肯放开晏充,黑天昏地,总不好丢她一个人在路边,晏充也是左右为难。好在武林堂差使到底功夫更胜一筹,如此相持倒也未必落败。
正此时,忽见后方窜出三四个小个子,脚法极快,边跑边从背后抽出短刀,弓着身弯着腰,好像几条饿狼一样杀将出来,一下便跳到了马车顶,抬刀便向厢轿中狠狠一扎,倏啦劈划,只听得厢轿中尖叫连连,那小个子俯身便要去里抓,晏充猛地要去,而那小个子竟突然一个顿,拽出的小孩子胳膊从他手里划出,小个子倒身栽下。
原来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人一手持长刀,一手持火把,戴一张青面獠牙面具,暗夜中如鬼如兽,奔将而来。那小个子们见此情状,纷纷围上,这人弯腰将火把往地上重重一插,直起身,双手转动刀,左右手一换,迎面劈杀一个从树上飞跃而下的小个子,那小个子功夫也实在是厉害,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个腰,避开刀锋,只可惜伤了一下,重重跌在地上。而后一个则弯身伏地,盯准马腿猛地一砍,马嘶鸣一声,前肢栽倒在地,那人站在马背上翻身下来,对着闪开的小个子背后就是一砍,直劈得鲜血淋漓,当场便扑倒在地;还有最后一个小个子,耍两把双刀,和他周旋,火光中两人四影,纠缠厮杀,终究力胜一筹,被他抓住一个破绽,按住小个子的头,硬生生撞死在树上。
那边,围着马车的厮杀也告停,最后剩下的几个武夫早已落荒而逃,堂差爬进厢轿检查众人安全,果真无恙,晏充有心去看看那人的真面目,那人却猛地钻进树林,不会儿便不见了踪影,而那匹受伤的马,竟也不知何时拖着受伤的腿跑走了。
晏充却心道,走时走下面却不上树顶,无论如何不是我们这派的功夫,这马倒是不一般,像匹战马,难道这人,是个当兵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