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 97、淬血枪-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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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口气,跟我一起沉默。

    说实话,我俩其实无能为力,我和黄岐东是两个不起眼的人物,甚至没有资格坐在谢迈凛桌子对面。

    在黑暗里,黄岐东道:“不如我去他帐中,带着刀。”

    “你赢得了他吗?”

    “他应该不会提防我。”黄岐东揣测。

    我不同意,“没有用的,就算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出撤兵这种话,刀一放下来他不做你又能如何?再说了,那可是谢迈凛,你威胁他,他就乖乖引颈待戮吗?”

    黄岐东唉了一声,抓自己的头发,“那你说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把我弟弟带走算了。”

    “做逃兵啊?”

    黄岐东沉默。

    “其实有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卢曲平。”

    “卢曲平?”黄岐东疑惑道,“她这个人,挺严苛的。”

    “但是她有种。”我告诉黄岐东,“她敢跟谢迈凛叫板,也没有死穴或把柄在谢迈凛手里,也不算完全的谢派,没人比她更合适去和谢迈凛谈判撤兵的事了。如果她威胁撤兵,谢迈凛怎么也要谈一谈的。”

    黄岐东搔了搔脸,“跟主将叫板,说好听点就谈判,说不好听……”

    “那就看她卢曲平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也很奇妙。

    那晚上她救下的那个要死要活的女子,至今还在打扰卢曲平。

    那女子太能折腾,一开始不愿意和卢曲平或是任何军队的人对话,卢曲平又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便秘密找我去。我是个没威胁的人,那女子看见我,听我说话,也愿意跟我说几句。

    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死,不全是因为在统管所出来污了清白如何如何,只是她知道,早晚都是死,凭什么在死前还要做这恶心的事。统管所的管理越到后期越严苛,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尽头就是死,死就在眼前,疯狂和绝望交织,赤裸相见人又多思,群起而攻又伤体败兴,女人死太多以后,男人也被抓进来,x割后行使一样的功能,到后来已经不限于统管所,皇宫破城之后,统管所不再重要,监管形同虚设,人不做人,鬼不是鬼,x和的、勾x的、赌狗细作野徒交行,还有不得不说的问题,怀孕。割掉舌头的男子女子,没有人清扫的逼仄小屋,不见天日的昏暗角落,赤的麻木的等死的人,自己用铁丝勾死胎的女子,血和尿满地流的门口,却不许离开,被限制在其中,死期不到,还有人来光临,在这地上死气沉沉的白花花的□□中,指一个两个拖着头发带去后面,松垮地拨开阴股毛,暂时忘却这屠杀夜,这肮脏的一切,偶尔烛火在窗台上望月亮,都想不起来这个士兵在家庄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三亩田地,这个女子是闺房小姐饱读诗书才学无双,这个少爷是文质彬彬玉树临风。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这张油渍的桌子,这吱呀四窜的老鼠,她头发里的枯草和米粒腹部蔓延的红斑,他手心上的伤疤和脖子上积起的一个个脓包,都不要去想。

    我和卢曲平听她说,她面无表情,一心求死,她说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姐妹们,我们要的不多,放我们去死吧。她望着手心的一朵莲花,贴在自己脸上,她说来生不做人了,做一颗树,不再做人了。

    卢曲平沉默。

    我懂她,死了就解脱了,下一辈子重新来过,干干净净,做个幸福的人。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卢曲平没有答应她,只是让她衣食无忧,尽力保全她。以往我向卢曲平提及“无辜”,她从来没有具象地想象过,现在这个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家中的妹妹太像,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于是我趁热打铁,把其中种种跟她说清楚,只有她有力量和权力“劝”谢迈凛撤兵。

    一开始她是不愿意的,因为她始终认为,这场仗打得太惨烈了,打到这个份上不斩草除根,一定后患无穷。

    可我着实喋喋不休,她也实在于心不忍。

    最后她对我道:“我可以跟谢迈凛谈,但是我只会要求他把统管所的人杀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好半晌才问一句,“什么?”

    她又重复一遍,我站起身指着隔壁帐方向,“你要她也死吗?”

    “她本来也想死。”卢曲平抬眼看我,“要死就死,何必受这种屈辱。”

    “你也知道这是屈辱啊?统管所对人来说是屈辱,死对人来说就不是屈辱吗?”我不明白,我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为什么?”

    卢曲平坚持她自己的意见,“死是打仗的代价,但统管所没有必要。”她不再听我说话,叫人去找谢迈凛来。

    我拦住她,“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说,谢迈凛不是那么容易劝得动的。”

    卢曲平摆摆手,“这不是一件大事,只不过要杀了统管所的人,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以我和他们这群人打交道的经历,人为各自的目标而战,不会轻易向他人妥协,卢曲平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简单了。

    谢迈凛是和宋之桥一起来的,宋之桥管理统管所,会来也正常。但是谢迈凛许久不见,竟消瘦这么多,他看起来精神得要命,眼神熠熠生辉,一把骨头似的尖锐,但有种矛盾的枯槁感,就好像烈火烧到最后时刻,隐约可以通过热烈的火焰望见黑漆漆的焦木。

    他看到我,笑笑:“很久不见你了,怎么瘦成这样。”

    我没答话,在一旁坐下。

    宋之桥只是很明显的憔悴,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像是有病在身。

    卢曲平看看他们俩,请他们坐下,吩咐人上茶。

    好一会儿,我们都没说话,静静听着倒茶的声音,霎那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知今夕何夕,连气味都像是祖国的泥土香,我跑神,他们也是,这几个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忽然变得好模糊,难道真的杀了那么多人?感觉好像一场梦,一段遥远的叙述。我们明明都是十五岁,在一个艳阳天,坐在阳都酒楼的屋顶,论及天下大事,少年意气,我视权贵如粪土,他们视金钱如无物,现在我们几岁了?疲惫地坐在这里,屋外哀鸿遍野,一切不可逆转。

    四杯茶摆上来,热气向上浮流,一切静止,我忘记了要说什么,所有人的眼神或看向茶杯,或望着角落,一起发起晕来。宋之桥朝我们看了一眼,端起茶杯,仍未开口。

    谢迈凛笑笑,看向我:“你吃得不好吗?还是多吃点肉。”

    卢曲平打断他,“我有事找你谈。”

    谢迈凛也不用跟我扯话了,收起笑容,喝茶,“我听他们说了,你要关停统管所。”

    “不是关停。我知道郑慧韬在做什么,把统管所的人加到他的名单里吧。”

    谢迈凛咽下茶,慢慢盖回杯盖,放下茶杯,“做事有顺序,定好的事不能改。”

    “统管所现在还有什么用,皇宫我们已经接管了,下面你要做的无非就是……”卢曲平停了停,继续道,“只是时间问题,把她们放在前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谢迈凛道,“这地方建立就是为了安抚军心,就要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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