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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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本就怀念先帝,新君屠虐先帝忠臣的举措更让他们心寒。

    薛缭的死就罢了,毕竟是酷吏。可沈显是清官,是庇佑百姓的父母官。百姓若有难处去府邸寻他,往往都能得到帮助。他的功绩,他的好,百姓也看在眼里。他与先帝相辅相成,他不一样。】

    薛缭:“……”

    这次轮到顾何惟微动了动唇角。

    薛缭不满道:“什么叫薛缭的死就罢了?我也不是贪官污吏,我也不杀平民百姓,我死,难道是什么很好的消息吗?”

    下属:“……”

    下属对薛缭这番全无自知之明的话语感到丢脸。

    但是他又不敢开口说什么,只好低头不语,装作自己不存在。

    【群情激愤下,李谂到底还是低头了。

    他太急了,也太荒唐了。他做的事大多让朝臣与百姓都觉得无法忍受。此时刚刚过去了一个明君,刚刚过去了一个太平天下,百姓与朝臣都大胆的多。

    而这份大胆,庇护下了沈显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今日第二更。

    明天出门,看看有没有时间可以码字,没有时间就五一结束再继续日六!

    ——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论语》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

    第25章 茫茫

    【或者说, 是沈显的善良,庇佑了沈显的性命。】

    【总之,他活下来了, 活着走出了仪鸾狱。】

    【但经此一遭, 沈显也对李谂彻底寒了心。他不再妄想李谂是与李怀瑾一般的明君, 也不再妄想世间还有第二个李怀瑾。离开仪鸾狱后,沈显干脆利落地请辞。

    他离开了长安,也离开了大昭。】

    ……罢了。

    沈显垂着眼, 却恰好看到一排蚂蚁从青草地上走过。

    于君王而言, 他们何尝不是蝼蚁呢?

    因为是蝼蚁,所以他们的性命轻贱。因为是蝼蚁,所以他们的想法不必在意。因为是蝼蚁, 所以哪怕杀死他们都不必寻觅一个好的借口。

    明君难寻。

    是人,就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可明君,偏偏是要寻常人去做圣人。圣人不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凌驾于大是大非之上, 圣人也不能独断专行,圣人更不能偏听偏信。

    沈显想,能遇到陛下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年少时, 陛下是照进他晦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束光,给予了他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陛下的好, 更是他在苦海中挣扎时唯一的希望。

    而今日,陛下又是千百年间难寻的明君。

    陛下是大昭的太阳。

    有识之士不代表能遇到明君,春秋战国早已成为过去,当今的天下只有一位君王。若不侍此君,便是断绝出仕的可能。

    沈显不认为自己是有识之士,不认为自己与古之先贤一般。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幸在遇到了当今, 遇到了陛下,他才能将自己的才学付诸于实践,而不只是纸上谈兵的空想。

    【唐三藏一路向西取到了佛经。而沈显一路向北,走到了已经被攻下的镇北宣府司。这里驻扎着大量狄人,被用来保卫边疆。

    在这里,沈显做了一位老师。他不收束脩,却继承李怀瑾安抚四夷的理念,走过一个个村落,对那些汉话都讲不好的孩子讲学。他讲的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也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普通的、为人应有的道义。

    他教那些孩子说汉话,也教那些孩子写汉字,并留下自己路上赚来的财产给村中几个贫苦的人家里添置些东西。而在一个地方待满三个月,他就会再次启程,走向下一个地方。】

    【沈显的足迹不只在北狄,也在曾经的西夷,交趾,南诏。他几乎走遍了大昭的边疆,直到七十五岁时,死在了去往故乡的路上。】

    “……”

    “李谂,当真愧于沈尚书。”

    李怀瑾的声音无波无澜,却又似带着几分难言的哀叹。

    沈显对他,对大昭,当真已仁至义尽。

    李怀瑾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安抚四夷,大唐的羁糜州制度让突厥反复反叛,本朝便要尽可能的同化四夷,让四夷自心底认同自己是大昭人。

    李谂不能指望。但不论是不是继承他的愿景,沈显愿意去做,愿意亲自走遍四夷,便已经是寻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尚。

    天幕所言极对。莫说瑕疵,在那样的家中长大,有那样的父母,沈显还能济世救民,当真算得了圣人,极致的圣人。

    能有这样的贤臣,何尝不是他之幸。

    李怀瑾想,他现在真是很喜欢沈显了。

    沈显与顾何惟薛缭皆不同,他不是刀,而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永远不会比刀少。何况沈显又是这般……大公无私。

    【有传言,沈显入仕时,便已于父母断绝关系。

    无从得知这传言是真是假,但终其一生,沈显都没有再回到故乡,都没有再回到洛阳。

    而最终时,他或许是放下了什么,准备重返故乡,落叶归根。

    可是未到洛阳,他便死在了路上。】

    沈显的眼睫颤了颤。

    倒也很好了。

    当下的沈显并不想落叶归根,也不想回到洛阳,甚至不愿再踏足荆州南路。而在意识到这点后,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真的放下了吗?

    其实并没有。如果真的放下了,他就会像未来的他一样,不再排斥承载着他过去记忆的地方。

    但放不放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沈显想,应当并不重要。

    无论有没有放下,区别不过是继不继续折磨自己。他并不在意这些,也并不觉得回忆过去是折磨自己——正相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经历这些,未尝不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即使并非如此,他也接受痛苦,但他不要麻木。

    哪怕痛苦,他也要清醒着痛苦。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沈显写下了一首赋。那是一首悼亡赋,措辞并不凄美悲凉,却又字字句句都是回忆与思念。

    而他悼亡的人,正是早早离去的李怀瑾。

    李怀瑾生前死后,沈显为他写了很多首诗,也写了很多赋。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这首《悼文帝赋》。】

    这显然是一首长赋,天幕展露了些许《悼文帝赋》的节选。

    “……”李怀瑾望着天幕,似叹非叹:“令德……当真令我怜惜。”

    而李从瑜再度眼含热泪:“皇兄……”

    【他悼念的李怀瑾早已在地下长眠。而此时此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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