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像你的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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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腕看了看时间,才七点,他跟廖清焰约的九点见面。

    “司年,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骗你好玩?”

    “不是……你这样说根本起不到什么辟谣的作用,人家只会笑你,说你接……”司少游把难听的说辞咽回去,“没人能干涉你跟谁来往,但是你别把自己和薄家的名声搭进去。我不偏颇地说,廖小姐人或许是个好人,但她的名声实在……前有周琎,后有周振宗,这俩还是叔侄关系……”

    “薄家什么名声?薄云舟孕期出轨抛妻弃子的名声?”

    司少游一时又张口结舌。从前事关自己的父母,薄司年一贯讳莫如深,现在却能直接拿来自嘲。他想他可能低估了一些事。

    司少游挠挠头,“我只是提个醒,没打算干涉你。”

    两人没再继续聊,回到屋里。

    蛋糕端出来,分吃之后,薄司年熬坐到八点,称后面跟朋友还有个酒局,就跟章英侠辞别,提前离开了。

    司少游和乔孟沅自然也只能跟他一起走。

    薄司年将送乔孟沅回家的任务,委派给了司少游,径直开车去往芦花路接人。

    没到梅记关门的时间,他将车停在路口附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给廖清焰发去消息,告知她自己已经到了,让她不必着急,忙完了再慢慢出来即可。

    等了约莫十五分钟,看见梅记的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她拎着两只纸袋,穿过光影,朝着路口快步地走了过来,走得急了,有时候会接上两步小跑。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带转折的微方领,领边是微抽褶的木耳边,裙身微蓬,自然下垂,腰部挖空,长度及踝,风格介于度假与休闲之间。

    不用想,一定又是“Lorenzo”的设计。

    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鼓起,灯火流金,她是电影里的女主角,春日走失的花朵。

    人很快到了车旁,拉开车门。

    幽甜香气与清脆的声音一同向他拥来:“生日快乐!”

    薄司年注视着她,难以言明此刻微涌的心绪是什么:“……谢谢。”

    廖清焰关上了车门,先没去抽安全带,而是递过手中拎着的一只扁形黑卡纸袋,“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薄司年接过,低头看了看,“现在能拆吗?”

    廖清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目光转了过去,“……可以,你拆吧。”

    薄司年拿出纸袋里面的东西,那是个哑光的黑色礼盒,将礼盒放在膝盖上,再打开,里面覆有一层薄薄的雪梨纸。

    而将雪梨纸揭开,这份礼物才终于现出真容。

    一件折叠得平整挺括的白色衬衫。

    廖清焰看了看薄司年,见他顿了一瞬之后将衬衫展开了拿在手里,便介绍说:“我只大学的时候做作业做过男装,后来做过几次男装的COS服,都是比较夸张的形制,而且不用太精细。这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做衬衫,找梅老师讨教过经验,但袖窿部分还是有一点点瑕疵,比起梅老师的手艺差远了,希望你会……”

    她的声音被薄司年倏忽而至的拥抱撞得戛然而止,像风撞散了一缕风——

    第28章

    廖清焰稍有怔忡, 片刻后抬手回抱。

    她想到在薄司年留宿的那一晚,他们互陈噩梦后薄司年的反应,这个拥抱与那个时候如出一辙,一样的用力和沉默。

    这种时候, 以及很多个微小的瞬间, 廖清焰会觉得薄司年对她的感情,是有一点超过了床伴这个身份。

    她对于自己的能量有客观的认知, 她相信任何人只要摒弃成见与她相处一段时间, 就不可能完全不对她产生一些好感,她有这样的自信。

    但这对于她需要面对的某种宏大、坚固、冰冷、森然的秩序,几乎可以说是蚍蜉撼树。

    说她悲观也好——虽然她更愿称之为理智现实, 清偿债务、与父团聚是一场生存之战, 为了打赢它她已经累得不能停下、不能沮丧、不能软弱……没有心力再去开启一场必输的战争。

    毕竟,“拥有”薄司年只是她人生中极偶然的一个瞬间,就像浮云某一天恰好将影子投落在了一朵花上, 他们短暂地共享了一刻天光, 风起的时候,浮云会继续他孤独自由的旅行,而花要继续她争取雨露阳光的战争。

    不拥有薄司年,才是她人生至今, 绝大部分时间的常态。

    “你要不要试一下合不合身……”廖清焰偏一偏脑袋, 轻声问, “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就先拿回去修改, 改好了再给你……”

    薄司年“嗯”了一声,松开她,去解身上黑色衬衫的扣子。

    刚解了一粒,动作一停, 看向廖清焰:“帮我换。”

    “……”

    薄司年把她的手抓过去,手掌摊开,看了看她五根手指的指尖,又抓过她的另一只手,重复如此。

    最后,才捏着她的手指去够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廖清焰反应过来他是在检查她手指尖有没有新的扎破的伤口。

    廖清焰按着纽扣的手指莫名有些发烫,犹豫了一下才开始帮他解。

    倒也不是担心别的,他们有一周多没做了,她此刻不是特别能相信自己美色当前的定力。

    薄司年的肌肉线条锻炼得非常好看,多一分夸张,少一分单薄,廖清焰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纽扣上不要乱瞟。

    黑色衬衫脱下,换上她做的那件白色。

    休闲版型,用的丝麻混纺的料子,既有筋骨又有流线,适合大部分的生活场合。

    薄司年垂眸,看着廖清焰,她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常会不自觉地将嘴唇紧抿,便会显露出某种不可摧折的倔强。

    他没有忍耐,低头倏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廖清焰有点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薄司年已经退了回去,声音从她的头顶低沉地落下来:“做了多久。”

    “二十多天吧。”

    给薄司年的衬衫,廖清焰用到了更多的裁片,缝制的时候也使用了侧缝后移、领座弧形剪裁、袖口错位上袖等复杂的技法,走线时明线密度也更高,缝份包边、扣眼手工锁缝更是基本操作。

    “不是还在做商单和梅老师的订单?”薄司年问。

    “……嗯。”

    “哪里来的时间。”

    “……海绵里的水?”

    薄司年有点想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廖清焰“不摸胸肌和腹肌”的定力挑战宣告成功,扣完最后一粒扣子,说道:“好啦。”

    薄司年习惯性地将衣袖挽了挽,顿住目光。

    衣袖内侧,一个白色丝线刺绣的古典花体的“N”。

    薄司年盯着这个刺绣,许久没作声。

    廖清焰自然发现他注意到了,藏在头发中的耳朵微微发烫,她很是不好意思地退后,坐正身体,又捋了捋头发,将耳朵盖得更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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