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番外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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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帝王朝着这位把持朝政数载便彻底放权给他的武侯郑重一揖:“姑丈和姑姑的大恩,煜儿铭记在心,煜儿会做个好皇帝,方不负姑丈和公孙先生的教诲。”

    谢征没再言语,只拍了拍少年帝王尚还单薄的肩。

    大军启程北上,樊长玉驾马同马车并行,看向趴在车窗边已出落得少女模样的胞妹,笑问:“陛下同宁娘说了什么?”

    长宁望着长姐眯起一双笑眼:“是秘密。”

    樊长玉浅笑,也不再追问,拍马追上驾马走在前边的谢征。

    夕阳西下,芳草幽幽,二人并驾而行,遨游在天际的海东青,也多了一只毛色略花的白隼作伴。

    樊长玉问身侧的人:“此番回北境先去哪儿?”

    “燕州。”

    她挑眉:“为何?”

    男人轻掣缰绳,箭袖下紧实的小臂肌理微鼓,俊美的面容纵使冷煞,出城这一路也引得道旁行人频频注目。

    他只在看向身侧的女子时眼底才见些许柔情:“带你去燕山看日出。”

    樊长玉便笑了:“再去徽州猎场打猎?”

    谢征浅浅“嗯”了一声。

    那是他曾许诺与她的。

    斜阳下,二人跑马远离大军一段路后,马背上的女侯拽过身侧夫婿的领口,仰头吻了上去。

    鸟鸣啾啾,山野间繁花开遍,正是一年好春景。

    永平十六年的那个秋日,他们曾在漫山芦花中走散。

    永兴四年春,她们北上同归,从此再未分离过。

    (

    ===第173章 番外 齐旻篇===

    (一)

    齐旻还是东宫那个无忧无虑的皇长孙时, 每日所思不过如何完成父王留下的课业,所愁也只是怎么在母妃那里撒个娇, 才能多玩一会儿蹴鞠。

    锦州城破, 父王身死的战报传回京时,便彻底击垮了东宫表面维持的那份安稳。

    父王死了,他很难过, 但母妃难过的原因似乎比他深沉得多。

    东宫总是在陆陆续续地死人。

    父王的客卿们常秘密来东宫同母妃商议什么要事,每每送走那些人后, 母妃看他的眼神都愈发凝重。

    他尚年幼, 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夜里母妃守着他, 时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便是浅寐着了, 他偶尔翻身的动静便能惊醒他母妃,她总是抱他抱得很紧,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一定会让他活下去的”,不经意间便已泪流满面。

    那年他不过也才四五岁,以为母妃是伤心父王的死,轻拍着母妃的肩, 说自己长大了会保护她,母妃却抱着他哭得更厉害。

    直到东宫那场大火来临,他才明白母妃所谋划的一切。

    远处宫殿燃烧的火光映红了他的眼,而他被母妃亲自摁进了炭盆里,炭火的温度烧得他骨隙都痉.挛着疼,他哭嚎到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妃在他耳边哭着说“一定要活下去”, 可他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太疼了, 活着太疼了, 不如让他死了吧。

    他痛到几欲昏阙, 脸上炽热的温度似乎钻进了脑仁儿里,烫得他脑髓都跟着炙疼。

    父王留下的影卫抱着他往安全的地方撤时,他趴在对方肩头,看着母妃推倒了炭盆,火舌很快燎燃了垂丝桌布,他母妃还端起烛台点燃了这主殿内挂了层层叠叠的帷幔。

    火光慢慢吞噬了整座宫殿,他已痛到发不出声音了,只下意识地朝着母妃伸出手,想救母妃,但母妃只是在火光里温柔地朝着他笑,隔得太远他听不见母妃在说什么了,依稀从嘴型辨出她说的是“活下去”。

    (二)

    再次醒来是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还是好疼,浑身都疼,特别是脸和脑袋,仿佛是有炙火在皮下烧一般,痛得他恨不能碰柱碰个头破血流,眼前视物都不甚清晰。

    他意识并不清醒,只下意识孱弱地唤“母妃”。

    但这次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也没有那只温柔的手来抚慰他了。

    在嘈杂而陌生的诸多声音里,他听见有人带着哭腔说:“可怜的淮哥儿,王妃已经没了啊……”

    后来那些人都走了,只剩一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声同他说:“殿下,奴婢兰氏,原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人,太子妃娘娘把您托付给了奴婢的。从今往后,您的母妃不是太子妃娘娘,是长信王妃,在这长信王府,您除了奴婢,谁都不要信,奴婢会护着您的。”

    他还是疼,眼角滚落岩浆一样的液体,滑进了两鬓,水泽划过的地方,烫得他面皮火辣辣的更疼。

    他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轻柔地同他说:“别哭。”

    齐旻也不知道自己是疼哭的,还是想起母妃已死在了大火里,难过哭的,他只觉得好疼,好疼好疼,从里到外都疼……

    握着他的那只手也温暖,但一点都不像母妃的手。

    从此以后,他不仅没有父王,也没有母妃了。

    (三)

    烫伤加上最后的记忆里母妃葬身火海的缘故,齐旻双眼能视物后,变得极为怕火。

    夜里屋内点灯烛他都会歇斯底里尖叫,摔打身边一切能摔的东西。

    从此他的院落里,一入夜便是漆黑一片,下人们怕惊扰了他,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住的地方仿佛成了一座死宅。

    一切炽热的东西都能引发他的恐惧,饭食汤药他只喝冷的,甚至洗漱沐浴的水,也一定要是冷的。

    他宁可冻出一身风寒,也不敢再接触任何温热的物件。

    在失去母妃后的不知第几个日夜里,他变成了母妃当初在东宫的样子,夜不能寐,屋外刮风的动静都能惊醒他。

    他的神经总是时刻紧绷着,甚至一度不敢入睡——怕自己在噩梦里梦呓说出了什么。

    后来他伤好了些,缠在他身上的那一圈圈白色纱布能解开了,进来送水伺候他洗漱的婢子,吓得惊叫一声打翻了水盆。

    年老的嬷嬷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瞧见他时,也是吓得腿软。

    最终是兰姨呵斥走了那些人,亲自打水来服侍他洗漱。

    屋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看不清自己是何模样,但手臂上留下的烧伤疤痕,坑坑洼洼的一片肉红色,确实丑陋又恶心。

    他的继母——他“母妃”的妹妹嫁进王府后来看过他一次,也是吓得门都没敢进,只站在门口便变了脸色,听说回去后几天都吃不下饭。

    他一直都默不作声,只在一天兰姨伺候他洗漱后,忘了及时收走脸盆时,借着盆里的水照了一眼自己的样子。

    水光照得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吓得一脚踹翻了铜盆。

    他太久没说话,嗓子里只能发出沙哑又刺耳的尖叫声。

    那不是他,他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父王还请画师为他和母妃作过画,他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他不是水盆里那个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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