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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逐玉》 130-140(第7/18页)
肩头,恍惚间,他本就斑白的两鬓,白发似乎更多了些。
护在魏严身边的死士警惕盯着被其余死士拦住的谢征,对他道:“丞相,此地危险,卑职护送您先行一步离开?”
魏严面却抬手示意那名死士退下。
死士面上露出些许怔愣,但还是不敢违背魏严的意思,收剑退到了魏严身侧。
魏严隔着两丈距离同谢征对视,眼底讳莫如深:“你恨我,是应该的。你不想着杀我,终有一日,我也会斩下你首级。只是你不该自负在此处同我交手。”
他拂去肩头披风沾到的纸灰:“凭你一己之力,还灭不了我所有天字号的死士。你娘看着的,我也不会在此地为难你,扰她清净。”
魏严转身朝着夜色更浓的青石板小径往前走。
谢征持剑立在原地,忽地冷笑出声:“她活着的时候,你容不得她。她死了,你这般装模作样,真当她泉下还能有知?”
魏严身形微顿,随即依旧没发一言地继续往前走了。
围住谢征的死士们却不敢放松警惕,一个个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生怕谢征再突然发难。
在确定魏严走远后,才拿刀对着谢征,退出一定距离后方转身飞快地离去。
整个陵园又成了一片死寂,因着已是初冬,连虫鸣声都不再有。
一盏提灯在方才打斗时翻倒在地,纸糊的灯笼筐子和竹篾编的骨架都已燃烧殆尽,只剩泼洒在青石板上的灯油还在徐徐燃烧,偏蓝的细微火光照出谢征那张溅着血色的脸,像是镀上了一层苍寒的霜。
他偏头看向不远处谢氏夫妇的坟墓,一动不动静立在那里,恍若一座雕像。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在魏府度过的那十六个年头的记忆,从未这般清晰过。
从他五岁那年开始,每逢清明或是祭日,魏严都会带他来谢氏陵园,车夫和护卫皆留候在山下。
魏严说,他母亲生前喜静,带太多人来这里,会扰了他母亲清净。
他惧魏严的严厉,又恨母亲狠心抛下他而去,每次跪在墓前,除了焚冥纸叩首,再无别话。
魏严亦是如此,他总是沉默着,来了这里,却又在墓前静立许久才肯离去。
洒在地上的灯油燃尽了,那泛着蓝光的焰火“扑哧”一声熄灭。
天地间除了那清冷的月辉,一丝旁的光亮也无了。
谢征终于迈动脚步朝父母的墓前走去,看着镌刻在冰冷石碑上的“魏绾”二字,抬手抚了上去,低垂的眼睫浸着月光,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压抑、阴沉、窒闷和仇恨像潮水一样裹挟了他,拽着他往无尽的深渊里坠。
谢征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收拢,下颌骨咬紧,额角青筋都凸起一条,眼底隐约可见几丝猩红。
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奔来,哒、哒、哒……
恍若踏在谁的心弦之上。
谢征掀眸瞥去,便见一团不大的暖光在暗沉的黑夜里朝着他快速靠近。
他看到了少女晕着灯笼昏黄光亮的裙摆,也看到了她因奔跑在夜风里扬起的发丝,还有她因急促奔跑而升起红晕的脸和满眼的担忧。
很奇妙的感觉,心底那些晦暗、沉郁的情绪都在渐渐消退下去。
终有一日,他满身疮痍,却也被奔向他的太阳照耀到了。
樊长玉在山下时就闻到了风里送去的血腥味,担心谢征受伏,谢忠暗中盯着了魏严留在山下的车马,樊长玉则一路狂奔上山。
她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摊血迹,见谢征脸上也沾到不少鲜血,忙用灯笼照着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嗓音不自觉发紧:“你怎么样?魏严的人在此设伏了?有没有受伤?”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因为跑得太急,呼吸不顺,话音里还带着喘意。
她急着查看谢征身上的伤势时,身前的人却只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樊长玉没在谢征身前发现伤口,但他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浓郁,樊长玉担心他后背有伤,忙道:“你转过去让我看看!”
谢征没动。
樊长玉已从谢忠那里得知了他回谢氏宗祠领一百零八鞭的事,联想到他后来回卢城找自己,她当然知道他领那一百零八鞭是为何。
赶来的这一路,她就没压下过眼眶里的涩意。
眼见谢征不配合,她担心他真是伤到了后背,心下焦急,不由伸手拽他手臂,想让他转身让自己看看。
怎料身前的人却突然抬臂按着她后颈,将她用力压入了怀中。
几乎要勒断她腰身的力道,叫樊长玉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手上的灯笼也在踉跄之时掉落在地,不过瞬息被火舌燎燃。
“你不该来。”
樊长玉侧脸被迫贴着他冷硬的胸膛,听到他低哑冷沉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明明是拒绝的话,樊长玉却有种自己再也挣不脱他束缚的错觉。
===第135章 第 135 章===
苍穹似泼洒了浓墨, 万籁俱寂。
相拥的两人近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樊长玉抿紧唇角,忽地用力推开谢征。
在确认他安然无虞后, 她这一路的担忧便化作了心有余悸, 还有一股陡然升起的怒意和她自己也不甚明白的委屈。
她质问道:“我是不该来。但你孤身前来,若是真中了魏严的埋伏,你让谢家怎么办?让你麾下那些部将怎么办?”
谢忠说他跪在谢氏先祖的牌位前领了一八零八鞭, 受罚完毕后整个后背一块好肉也没有,伏跪在血泊中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樊长玉不知是不是被这山上的风吹迷了眼, 眼中隐约可见几丝红意。
她盯着跟前的人, 袖中紧攥成拳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强撑着面上的冷硬,问出最后一句:“你让我又怎么办?”
这话让谢征陡然抬眸,瞳孔微不可见地一颤,似有些难以置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樊长玉眼眶通红,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他,像是一头走投无路又受伤的豹子:“从知道你身份那一天起, 我就没想过跟你再有交集,是你几次三番地招惹我!”
“后来说就此别过的是你,隔着谢将军的大仇,我不怪你。但在卢城庆功宴后,同我说, 不管我姓樊还是姓孟, 都只想同我好好在一起的也是你!你现在是又想不认账吗?”
那些一直挤压在胸口的情绪潮水般涌了上来,几欲吞没理智。
樊长玉从懂事起, 就鲜少在人前显露自己的委屈, 这是唯一一次她控制不住情绪, 冲着眼前人恨声吼道:“谢征, 你混蛋!”
为什么不带人手过来?
他可以不告诉她,今天的是他母亲的忌日,毕竟并无具体的证据表明她爹是清白的,带着兴许是仇人女儿的人同来祭拜,他愧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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