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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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王被钩舌头。”

    康婆子先是有些心虚,但几十年来嘴上不饶人惯了,下巴一台就忍不住咄咄逼人道:“我怎地不积德了?她爹娘是我害死的不成?这两日她家死的那些人,也是我杀的么?如今这镇上,还有谁不晓得她是个丧门星?也就你跟你家老头这没人送终的,才巴巴地收留那灾星一家,也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她克死了。要我说啊,她樊家就该早早地滚出这条巷子,谁知道她家的仇家什么时候再寻来?”

    “你……”赵大娘被气得直哆嗦。

    樊长玉用拇指抹去胞妹脸上的泪珠子,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如冰刀:“我便是要克,那也得先克你这老不死的!”

    她冷笑:“要我搬出巷子,凭什么?凭你这一嘴的唾沫星子烂肉会嚼舌根么?既然这般怕,你怎地不自己搬走?”

    康婆子语塞,指着樊长玉还想回骂,却听樊长玉继续道:“还有,管好你孙子,他下次再敢动我胞妹一根头发,他哪只手动的,我把他哪只手砍下来!”

    康婆子的孙子对上樊长玉那个凶戾的眼神,当即吓得瘪嘴大哭,鼻涕眼泪齐飞。

    康婆子把自己孙子护在身后,色厉内荏道:“吓唬小孩子算什么……”

    樊长玉唇角冷冷勾起:“吓唬,我这可不是吓唬。”

    她说着冷瞥了康婆子孙子的胳膊一眼:“我猪肘都能一刀砍断,砍条胳膊更容易。”

    康婆子的孙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一只胳膊,哭着把康婆子往回扯:“阿嬷,回家……我要回家……”

    康婆子见孙子被吓成这样,又急又气,偏偏又不敢跟樊长玉来硬的。

    只得骂骂咧咧带着孙子往回走,走下赵家门口的台阶时,不知怎地膝弯一痛,她“哎哟”惨叫一声,整个人也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下巴刚好磕在最末一级台阶上,半天没爬起来,惨叫连连,满嘴都是血。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

    樊长玉也错愣了一瞬,下意识往赵家阁楼上看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一截一闪而过的藏青色衣角。

    赵大娘惊愕过后,赶紧道:“现世报!大伙儿可瞧见了,我跟长玉门口都没出,这老贼婆是自个儿摔的!这就是现世报!”

    康婆子上了年纪,这一摔,磕掉了好几颗牙,她爬坐起来,直接坐在地上大哭,指着樊长玉:“是她!一定是这丧门星踹的我!”

    在边上看了半天热闹的邻居们的确没瞧见樊长玉出手,见康婆子这般胡搅蛮缠,忍不住帮腔:“行了,康婆子,大家伙儿都看着呢,长玉站那儿就没动过,你就是自己脚下打滑摔了的!”

    康婆子还想再争辩,却听得樊长玉冷哼一声:“你亏心事做多了,鬼推的你吧!”

    人上了年纪更容易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话把康婆子吓得一激灵,她的确感觉自己膝窝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才摔倒的,联想到樊长玉那天煞孤星的命格,顿时唇都哆嗦了起来,指着樊长玉大叫道:“就是你这丧门星克的我!”

    樊长玉双手抱臂:“你不快些滚,一会儿指不定被我克得命都没了。”

    康婆子这会儿是真怕了,捂着满是血的下巴,带着孙子狼狈离开了赵家大门。

    “她这当真是自作孽了!”

    “这巷子里的人,谁没被她那张嘴说过,当真是报应!”

    看热闹的人笑着说了几句闲话,也摇着头散去。

    院门重新合上后,樊长玉蹲下同胞妹视线平齐,语重心长道:“往后宁娘在外边受了什么欺负,都要第一时间给阿姐说,知道吗?”

    长宁乖乖点头。

    赵大娘想起康婆子骂的那些话,没忍住偷偷替樊长玉哭了一场。

    樊长玉宽慰了赵大娘几句,视线落在院门口那颗陈皮糖上,寻了个借口去了阁楼上。

    她推门而进,谢征果然没在床上了,而是坐在临窗一张竹椅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两日已好上了许多。

    不待她说话,对方视线已淡淡扫了过来:“你上午同我说那些,只是因为旁人几句话?”

    ===第28章 第 28 章===

    窗棂半开着, 太阳挂在天上只是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白影儿,洒下几缕淡淡的金辉。

    谢征半张脸映着日光, 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 一双眼沉静无波。

    樊长玉想否认,对上他的目光却没能张开嘴,她抱膝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嗓音有些闷:“我家的祸事, 的确已两次让你牵连进来了, 你早已不欠我什么, 同我家划清界限, 你或许还能安全些。”

    谢征问她:“你信那无知老妇的那些话?”

    樊长玉抿了抿唇,没做声。

    她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爹娘去世,樊大被杀, 长宁和言正也险些被害,昨晚若不是官兵来得及时,赵大娘和赵木匠会不会被牵连进来也不好说。

    也许……真如宋母和康婆子所说, 她当真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跟她亲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谢征见她沉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好看的眉头微拧, 问:“你觉着为了我好, 可以同我划清界限, 那你妹妹呢,你也要跟她划清界限?”

    樊长玉搁在膝前交握的手紧了紧, 心中成了一片乱麻。

    是啊, 她为了不牵连赵家老两口和言正, 可以尽量远离他们, 那长宁呢?

    长宁才五岁,在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

    她沉默之际,谢征缓缓道:“这世上比鬼神命理之说更可怕的,是人心。”

    樊长玉抬起一双杏眼,似有些困惑。

    谢征精致的嘴角轻扯,话音里带了些嘲意:“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之事,国运之说都只是愚弄世人的,更何况命理之言。”

    樊长玉仍是不解:“什么意思?”

    谢征抬眸道:“一些人做了恶,喜欢用鬼神之说给自己做遮掩罢了。就如你方才唬那老妇的,说她是撞了邪摔的,老妇不知真相,心下惶恐便将信将疑了,但你我清楚,她是被松子糖打中才摔的。”

    樊长玉垂下眼,好一阵才道:“我当然知道宋家拿出的命格之说只是为了退婚,但家中祸事频出也是事实,心中这才难安。”

    谢征道:“你爹娘是早年结了仇家,不是惹了鬼神,你难安什么?”

    樊长玉怔怔看着他,只觉这人嘴巴可真毒,不过心口那股郁气的确没那么堵了。

    她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听了那些话一时难受,这股难受劲儿过了就好了。”

    谢征半点不留情道:“谁让你难受了你就教训谁,同我说那些也就罢了,你若跟这老丈一家也疏远了,且看他们是难过还是高兴。”

    樊长玉垂着脑袋,闷声道:“抱歉,之前是我一时冲动了。”

    谢征睫羽在眼尾扫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神色这才明朗了些,道:“你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性,今晨回来被泼了水,不当场教训回去,反回来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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