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救赎文女配: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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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早已脱离了躯体。

    案头还堆着她前几日没日没夜绘制的寻踪符,一张张叠得整齐,符笔静静躺在白玉盘里,笔杆上还留着她多年握笔磨出的浅痕,那是她与符道相伴的印记,是她曾引以为傲的底气,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像是在嘲笑她所有的执着与努力,终究都是一场空。

    几张符纸被穿堂风卷到床榻边,薄如蝉翼的纸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伸手接住,只是任由那符纸落在地上,被风卷得四处飘散。

    她主动闭绝了周身所有灵窍,任由谢明澈布下的封禁死死锁着丹田气海,半分天地灵气都不肯吸纳,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都不愿再从这世间汲取。

    元婴修士本就辟谷,全凭灵气与元婴维系生机,她这般自绝灵息的做法,与亲手斩断自己的生路,没有半分两样。

    日升日落,殿内的烛火随仙宫的晨昏亮了又灭,映着床榻上那人一成不变的身影。

    整整三日,她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连眼睫都很少颤动,周身的气息淡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

    守殿的仙侍每日都会隔着薄纱帐探查她的气息,每次都心惊胆战。她的呼吸轻得几乎难以捕捉,神魂波动微弱得近乎寂灭,若不是丹田内的元婴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在勉强支撑,任谁都会以为,她已经坐化在了这张鲛绡床榻上。

    第四日清晨,守殿仙侍终究不敢再瞒,跪在明心殿的玉阶下,声音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尊上,清露殿那位……今日还是那副暮气沉沉的样子,三日来始终闭绝灵窍,元婴敛息不动,神魂越来越枯寂,半分生息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

    谢明澈坐在上首的寒玉座上,握着宗门玉简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哑着声让仙侍退下,殿内重归死寂,他却久久未动,眼前反复闪过的,始终是冯秋兰那双灭了所有光亮,只剩空茫的眼睛。

    他布下的封禁,看似将她的丹田气海锁得密不透风,实则在封禁的核心处,留了一道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破绽,那是他潜意识里,留给她的一线生机。

    夜幕彻底落下时,紫霄仙宫万盏琉璃灯齐亮,天街两侧的仙灯连成一片璀璨星海,亮如白昼,处处都是仙乐缥缈、衣袂翩跹,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衬得仙宫愈发盛景无边。

    唯独偏居西侧的清露殿,黑沉沉的一片,连一盏月石灯都未曾点亮,像被整个仙宫遗忘的角落,透着一股浸骨的死寂与寒意。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床榻方向,传来近乎微不可闻的呼吸,证明着这里还有人活着。

    谢明澈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踏入殿内,他弹出一缕莹白灵光,没有点亮满殿的灯阵,只点亮了床头莲灯罩里的月石,光线柔和,不似烛火那般刺眼。

    暖白的光缓缓漫开,一点点驱散了殿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床榻上的人。

    不过三日,她竟瘦得脱了形,褪去了往日的鲜活,只剩一副单薄的骨架。

    元婴修士本可凭灵力维持容貌肌理,永葆莹润,可她闭绝灵窍、敛息藏力,灵力无法滋养躯体,脸颊深深陷了下去,眼窝也变得凹陷,原本莹润的唇瓣干裂起皮,连下颌线都变得锋利起来,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

    那双往日里亮得能盛下漫天星光的眼睛,此刻空茫茫地望着帐顶,毫无焦点,连殿内亮了光,都没有半分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躯体,只剩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谢明澈在床前站了许久,久到殿外的更鼓响了一声,夜色又沉了几分,周遭的寂静愈发浓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滞涩。

    “你不该这样。”

    冯秋兰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动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空洞的模样,仿佛谢明澈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久到谢明澈都以为她早已陷入神魂沉寂,再也无法回应,她才像一尊生了锈的木偶,木然转过头,花了好一会儿,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那双空茫的眼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不是暖意,不是悲戚,而是淬了冰的讥讽。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冷硬又诡异的笑。

    “那我该如何?”

    “欢天喜地等着被你们抽血吸髓?心甘情愿刨了自己的身体,给沈皎皎奉上性命?”

    谢明澈的眼睫猛地垂落,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活了千年,早已习惯执掌规则,从未对谁低头致歉,此刻喉结滚动了数次,才沉声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皎皎与门下弟子的言行,是我管束失当。”

    “管束失当?”

    冯秋兰死死看向他,眼里的讥讽与恨意像烧起来的烈火,字字带血。

    “谢明澈,收起你那假仁假义的嘴脸。”

    “正道众人敬你慕你,把你捧上神坛,尊你为明心剑尊,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沾满无辜鲜血的刽子手。看着你这副道貌岸然、伪善至 极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劈在谢明澈修补了无数次的道心上,让他浑身一颤。

    他少年登临剑尊之位,平定正魔之乱,定下正道秩序,世人敬佩他、畏惧他,就连最亲密的沈皎皎,亦是恋慕依赖他的强大。

    可从未有人像冯秋兰这般,敢这般直白地斥责他的不堪。

    谢明澈周身的气息变得暴戾起来,眉心处那道被他强行镇压的入魔印记,隐隐泛起一丝漆黑,似要冲破他的压制。

    他后退半步,硬生生将翻涌的戾气与失态压了下去,半分都未曾外露,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看着床上满眼恨意的冯秋兰,脑海里忽然闪过她在琼华夜宴上的坦荡锋芒,闪过她在地宫被放血时的决绝悍勇,心口竟泛起一阵陌生的涩意。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下殿内那盏孤灯,映着床榻上那人依旧空茫的眼眸。

    殿门合上的瞬间,冯秋兰眼底的空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维回笼的悲戚。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于渊的影子,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护着她的模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心口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正是仙宫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清露殿的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来,一缕清冽纯粹的剑灵灵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床榻边,没有惊动周遭的一切。

    冯秋兰睁着眼望着帐顶,直到那缕剑灵灵光顺着经脉渗入丹田,谢明澈布下的封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松动。

    被锁了数日的元婴骤然舒展,磅礴的灵力重新有了可调动的缝隙,自动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滋养着她枯竭的躯体。

    她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床前的谢攸宁,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谢攸宁见她看来,立刻俯身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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