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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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过他的眼尾,却触到了温热的湿意。

    看向卿卿时,帝王眸光暖至卑微。

    “当年,我最怕的,是父皇因此迁怒。”

    “父皇虽极端,可世上确实再无什么,比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世上,还要稳妥。”

    谢卿雪眼前,仿佛看见铺满这世间的每一寸纯洁雪白,缓缓开出白骨为枝、血肉作瓣的荼蘼之花。

    渡着奈何桥边,无数或懵懂麻木、或痛哭哀嚎的残破魂灵。

    他们无知无觉,麻木狂热地追逐着高高在上的一抹光。

    无知粉饰遍野疮痍,不知背面,已是人世间最绝望的悲哀。

    ……有些事,知道了,便,永远无法装作不知。

    声句艰难。

    “世人皆以为,先帝以仁治天下,为世间至善。”

    “治天下么……”李骜思虑,“似乎,确是如此。”

    轻嗤,“只是人生而为人,公私从来不同,显于人前温良恭俭,背于人后不择手段,真正单纯的仁善,可翻不了云覆不了雨。”

    甚至,高位者,面上越是仁善,背地里越是可怖。

    谢卿雪望着他的眼,眼前走马灯般,轮转过所有她不知的过往。

    顷刻一刹,这些年的所有,尽数分明。

    甚至懂得,他为何要编织这么多年虚幻的美好。

    为何,愈是情深,愈要隐瞒。

    她忽地亦不知晓,两心袒露,毫不遮掩,是否,便是真正的好。

    亦或许,从来,此刻、现在……

    便是最好。

    谢卿雪回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李骜……”

    模糊的言语几分沙哑。

    “……我们,与他不同。”

    一字一顿,仿佛并非对世人,并非对他,而是对自己。

    “自然。”

    还是熟悉霸烈的口吻,那么心安。

    “卿卿,从我们往后,都会不同。”

    谢卿雪捏他的衣角,让他将自己抱好。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李骜,我只管你。”

    四目相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相似的情。

    无论最初有多么不同,终有一日,他们,真的活成了彼此的模样。

    谢卿雪垂眸,拿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指节,一根一根嵌入他宽大的掌心,蜷起,握紧。

    “过往已矣,重要的,是将来。”

    人若只翻旧账,将来,便也成了过去。

    今日,也并非为当年之事,而是为治病的线索。

    她确实管不了旁人,这个旁人,亦包含过去的他。便如她也并非他想得那般良善,她知道,若无当年之事,伯珐王,必不会还存活于世。

    是是非非,家国爱恨,真要说,又如何说得清。

    而今回眸,万事皆休,惟余脚下江山千里,画卷待续。

    “卿卿放心,罗网司在,不消多少时日,便会查得线索。”

    说着,殿外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太子李胤手中捏着一封泛黄的旧信,连侍者通报都等不及,绕过屏风。

    “父皇,母后。”

    “这封信,是从威广外室手中搜得。”

    一面将信递上,一面急语,“信中颇具诱导性,无半分实证,却将当年连老将军、先定王的死因归至父皇头上,连老将军于威广而言如师如父,若他信了,免不了一场动荡的大祸。”

    “亦或,写这封信的人,目的从不为动摇父皇之位,为的,便是害其性命。”

    以如今结果反推,确实极有可能。

    定王与威广自取灭亡,这么多年莫说为家国贡献,甚至享着功名利禄,还变着法子霍乱生事,乃至失了性命。

    可以说,写信之人无论用心何在,都已达成目的。

    谢卿雪展开细读。

    李骜挨在身侧,就着她的手看。

    信中措辞朴实无华,似胸无点墨,偏字写得极好,看墨印痕迹,至少已有十年。

    “儿臣已命人将信拓印,去查究竟是何人书写,并连夜审问将军府与定王府旧人,定能寻得端倪。”

    谢卿雪颔首。

    “子渊如此处置,甚为妥当。”

    说着,李胤又开口,神情几分为难。

    “还有一桩大事,鸿洲来报,道刺史段扶灏办完上釜一事后并未返程,儿臣本以为遭了什么意外,可罗影卫的消息里,是他特意甩开身边人,独自一人往上釜腹地行去,后来便失了踪影。”

    “儿臣已将消息压了下来,命人沿途寻找,务必尽早寻到。”

    “……但恐怕,朝中瞒不了多久。”

    此言一出,帝后面色顿时沉凝。

    帝王:“失踪已有几日?”

    李胤:“一刻钟前刚刚送来消息,段刺史失踪至今,已近七日。”

    谢卿雪指骨捏紧。

    七日。

    若此人包藏祸心,以行程与方向来算,要不事已办完,要不即将办成,大乾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国与国之间,已不是相信与否那么简单,而是大乾,根本就赌不起上釜抢占先机的任何一种可能。

    偏这个人,不是旁人,而是心腹大臣,派他镇守鸿州这么紧要的地方,正是因为绝对信任。

    私心里,她不信他会叛国。

    “其父母妻儿如何?”

    “皆在鸿洲,未有异动。”

    谢卿雪心中便有了数。

    李骜下令:“尽可能拖延几日,一面寻人,一面护住其家宅,看他离开前,是否留下信件或只言片语。”

    李胤应下,又请命,“父皇,兵力调遣一事,可需提前?”

    一问出口,殿内一片寂静。

    这,亦是此时此刻最难的决定。

    “不必。”

    谢卿雪语气笃定,眸光清冷。

    “子渊,你先想法子,拖过这几日,此事,有我与你父皇。”

    李胤拱手,告退匆匆离去。

    帝王看向皇后,罕见神色如此凝重。

    “卿卿,你是想……”

    谢卿雪一笑,眸如弯月,神情微凉洞明,“陛下,不过一个交代,尚给得起。”

    段扶灏为人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甚至无需多想,便知定有隐情。

    可朝堂上不同。

    而今朝野清明,段扶灏在其中功不可没,他是他们手中最狠戾的一把刀,无往不利。

    君臣自古在某些情形下天然对立,他做了他们的刀,便是与朝野相悖,多少人恨之入骨,不过是碍着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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