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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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是美好,可当真婚嫁,在定州无忧无虑、从未体会过束缚的明夫人头一次面临迂腐的繁规冗矩,难免无措彷徨。

    她知晓轻重,压下抵触努力适应,可天上的鸟儿被圈入笼中,又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扭转天性?

    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隐患早已埋下。

    明夫人提起时,面上几分恍惚。

    “……生下你阿兄时,你父亲在外征战,阿娘几月不曾踏出房门一步,连平日里常去的工坊都再没有去过。”

    “……阿娘恨自己,当时不曾在意。”

    “以为,只是亏了气血。”

    “直到,怀上你时。”

    “阿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屡屡与你阿耶争吵,从前所有说服自己不再在意之事,日夜耿耿于怀,仿佛被人连头带身子按在水中,再不做些什么,就会生生溺亡。”

    这是长久自我压抑带来的反噬。

    京城的生活于她而言并不开心,她骗自己骗了几千个日夜,总有再也骗不下去的一日。

    明夫人样貌与谢卿雪有五分相似,只是性子大相径庭。明夫人温柔和善,谢卿雪从来冷清,骨子里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断。

    此刻明夫人手上紧攥着帕子,垂泪哽咽,满是脆弱与痛悔。

    谢卿雪心上泛起闷闷的疼。

    母亲这般柔软坚韧,又有那般好的天赋,想必当年,比如今的明瑜还要耀眼。

    若没有嫁来京城,做明氏族长,便永不必经受这些痛楚。

    更不必为了家族委曲求全,困在内宅消磨心智。

    她忽然为此,生出几分歉意。

    明夫人接着道:“那一段时日,阿娘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想回家,回定州蓬莱。”

    说着,她哭着笑了,“阿娘当时不知,想回去的,哪里是蓬莱呢,分明是从前整日在海上的日子。”

    而这种日子,就算她去了蓬莱,也再回不去了。

    既为谢家妇,便永做不成从前的明家女。

    “你阿耶耐心地讲明道理,阿娘也怎么都听不进去。”

    “当时天下不太平,蓬莱太远,你阿耶亲自陪同,还是遭了山匪。马车颠簸,于平常无碍,可那一次,阿娘身上……见了红。”

    明夫人紧紧闭上眼,泪不断从湿成一片的睫毛间滚落。

    “还好你阿耶随身带了药,可,可……”

    明夫人唇颤着,手亦颤着,抬眼,抚摸她的面容。

    “……我与你阿耶本以为就此无碍,你先天不足亦是命运捉弄。

    直到你昏睡不醒,才听大夫说,不珍惜又强留下的孩子,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就是因为有身孕时生了意外。”

    “阿耶阿娘对不起你,生女本为私欲,却又因同样的私欲害你今生苦难,于女不慈,于君不忠……”

    说到最后,断断续续不能自已。

    被谢侯扶住,不断顺着背。

    谢卿雪看向父亲,从目光中读出什么,几息后,倾身,抱住母亲。

    声线轻柔、坚定:“阿母,如今我亦做了母亲,明白做母亲的不易。阿母从蓬莱远嫁京城,风俗习惯天差地别,定有诸多难以适应。”

    “我虽不知曾经阿母的模样,但自从有记忆以来,阿母从来是最好的阿母。”

    “况且,我的病宫中原先生都不曾断言是因先天不足,那些大夫的话,不可尽信的。”

    明夫人哭得更厉害,似要将积年来心中郁结一并哭出。

    谢卿雪抚着母亲的背:“父母生养之恩大过天地,阿父阿母从未对不起我。”

    明夫人却哭着摇头,“阿、阿娘将你带到这世上,却让你受这样的苦……”

    这句话何其熟悉。

    是她曾经在心中问过太多遍,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今日听到,她已释然。

    “阿母,人生在世,谁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父母无法选择要什么样的子女,子女亦无法选择父母家境,一切都有上天安排。”

    “既来之,则安之。”

    “我和陛下会想尽一切法子治病的,无论结果如何,卿娘,都不后悔来这世上一遭,做阿父阿母的女儿。”

    明夫人紧紧抱着她,哭得浑身颤抖。

    口中不住唤着她的乳名。

    就像曾经许多次,她在病中虚弱不堪,窝在娘亲怀中细声喊着痛,娘亲就是这样紧地抱着她,不住安慰。

    只是如今,开口安慰的换成了她。

    间隙间抬起的眸中,隐有几分空无。

    当往事过得太久,一切浓烈的情感若流沙从指缝间消散。

    若她只是十几岁,可能会因此生恨生怨,爱恨交织折磨心智,怎么都无法释怀。

    可她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再过几年,连孩子都已弱冠,长大成人。

    再听自己小时候的事,如同前生,没什么看不开的。

    况且,这样的事,又怎能算得上父母之过?

    比起在意此事,她更想听听父亲口中如何描述。

    她了解父亲,能让他这个近乎愚忠之人,面对帝王询问伏地不起的,定然并非小事。

    不可能是母亲所说的这般简单。

    未几,便至晌午。

    用膳时与阿兄交谈几句,膳后,她寻个由头与父亲一同去书房。

    只余他们父女二人,谢卿雪看着父亲想亲近又几分局促的模样,想到这些年。

    自与李骜成婚,做了大乾皇后,再与父母兄长相见,便永远有一道君臣之别横梗其中。

    从前她不曾在意,觉着不能辜负帝王与臣民期望,不能给父母丢脸,要自己万事举止妥帖,就算心中难受,也说服自己只是寻常。

    君臣之别大过天,父母为臣,自与君生别。

    但无论世俗礼法如何,她与父母的心,从不曾远离。

    而今,千帆已过。

    幼时的熟稔愈来愈远,他们将她视作君,远远大过血缘上的女儿。

    若非如此,母亲不会因此生出几乎压垮自己的愧疚。

    她代表的是国,是整个大乾的半边天,于是当年的过错便不仅仅在于母女之间,更在于君臣,在于身为大乾臣民,却因这般全然可以避免的过失,为今日家国埋下这样大的隐患。

    愧疚、亏欠,自需补偿才能让心中好受些。

    可若实在太多、太重,怎么,也补偿不了呢?

    便,只能逃避。

    不看、不听、不想,怀着无尽的愧疚,为君主赴汤蹈火。

    这一瞬间,她忽然彻彻底底地明白、理解。

    十载不相问,于父于母是漠视,可若于臣,则为本分。

    豁然间,生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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