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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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来人并无如此之多。”

    鸢娘笑:“可不。多出来的这些啊,都是所处之地消息不甚通达的,而今距离殿下醒来已近四月,雪苑寿宴天下皆知,不少人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刚入京城,才递上名帖。”

    “臣等核对无误,便依着殿下先前诏命尽数加上了。”

    谢卿雪了然。

    细致地一个个看过去,眼前所见,仿佛并非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张张满怀希望昂扬的年轻面孔。

    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当年女子书院建立之初的学子。

    那时,宣凝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不过刚刚过了几月,其下场有目共睹。

    未成婚的女娘,鲜少有父母愿意将女儿送来,已成婚的更不必说,既入夫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方是本分,去什么书院。

    一开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可谓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但除此之外,总有些人透过宣凝之事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从皇后举办女子书院的行为中嗅出一二风声,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成十上百。

    最勇敢、最懂得抓住机遇之人,往往也当受更好的奖赏。

    那一年女子书院入学之人,不仅有皇后亲临授课,可称天后门生,学成之后,更有许多旁人难以触及之机遇。

    后来,这其中有人留在了女子书院,有人前往各州各郡当了官办女子书院的院长,有人入宫做了女官,亦有人往天涯之远看遍世间万千。

    年头一点点拉长,世事沉浮,多数人一如从前,也有少数人不知不觉走向了与原来截然不同的方向。

    但是无论身在何地,无论当时处于何种境地,当听闻自遥远雍州传来皇后醒来、千秋宴广邀当年女子书院旧人的消息,都不约而同万里奔赴。

    鸢娘恭身禀报:“殿下放心,臣已命专人在山脚及京城四方城门处等候,随时迎接远道而来之客。已至之人亦安置妥当,若路上受了伤,也有御医及时诊治。”

    谢卿雪:“最远之人,是从何处来?”

    鸢娘略加思索:“是从定州,和,西州更北的上釜国。”

    谢卿雪一时沉默。

    有当年战时供应军需的经历,她深知寻常人从定州、乃至从上釜国来雍州路途之远。

    甚至远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难办的,是这一路耗资之巨。

    并非人人都有子琤的武艺本事,要在短时间内赶来雍州,只能雇马车坐商船,加上食宿所用,几乎能耗光普通人家一辈子的积蓄。

    可就算这样,只为这么一个消息,只为来京拜见一面,她们依旧倾家荡产也义无反顾。

    谢卿雪抿了下唇,抬眼,暖涩凝成一团涌至喉间,有些说不出话,下一瞬,手被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掌覆住,握紧。

    李骜低沉的声线响起:“从内库支取,路途遥远、所耗盘缠过巨者,补白银二十两。”

    内库乃皇家私库,支取虽与国库藏库程序相同,但相对宽松,尤其帝后下令时,只要合情合理,户部不会过多过问。

    这回,应声之人不止鸢娘,还有暗处的卿莫。

    她单膝跪地,眨眼出现,眨眼消失。

    行路所费盘缠这样的私人之事,或许也只有罗网司能准确辨别登记。

    帝王所言,正是谢卿雪心中所想。

    又低眸看簿册上的一个个人名,尤其,是写在最后、墨迹最新的这些人。

    这些人克服千难万险也要前来,可实际上,当年学子那么多,她们之后,一年又一年皆有新人,过了这些年,大多数名字,也只是隐隐觉着有些熟悉罢了。

    或许,这些人,从从前到现在,也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哪怕她为国母,哪怕是万众瞩目的千秋节,又真的值得吗?

    她轻声:“鸢娘,若是你并未入宫,只是在女子书院进过两年学,遥遥见过吾两面,过了十多年  ,会这样打破所有安稳,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赶来吗?”

    上釜之地,从来与大乾征战不断,从前隔着伯珐只有小部分接壤,而今伯珐尽归大乾,上釜国于边境屯兵,动作频频。

    孤身一人、甚至几人,从这样的地方过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而定州,更是刚刚结束海匪之战。

    鸢娘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会。”

    她眼中隐隐泛着泪光,感同身受,“殿下,当年臣之所以立志参加女官遴选,便是因为您。”

    “殿下或许不知,于天下女子来说,从一开始,殿下便如朝阳,永恒不息,更胜信仰。”

    “在您之前,从未有人想过,女子也可与男子并肩,女子亦能救国于危难。所以,当年女子书院设立时,大家伙儿都想去的,只是父母夫婿反对罢了。”

    “殿下出事,鸢娘相信,会有太多太多人心中同鸢娘一样,顷刻间天都塌了大半,眼前所见一片灰暗。

    这些年,也只有秉承着当年殿下之志,才堪堪度过。”

    “如今,殿下不仅醒来了,还过千秋节呢,就算鸢娘远在天涯海角,也会倾尽一切赴宴。是为殿下,更是为自己,为自己的心。”

    谢卿雪怔然,这些话,她之前从未听鸢娘说过。

    更从未想过,她于萍水相逢之人,会有这样近乎贯彻一生的影响。

    待鸢娘告退,去预备诸事及宣明家女明瑜觐见,殿内只余她与他时。

    谢卿雪再忍不住,转头,红着眼看向他。

    李骜目光倾垂而下,长臂揽她入怀中。

    人人皆看着皇后成就,可帝王眼中,只有晦暗幽深、刻骨入魂的心疼,与深深掩藏、近乎自毁的自责。

    谢卿雪泪模糊眼眶,手攥紧帝王身侧衣衫,声自肺腑,带着不明显的脆弱哽咽。

    “李骜,我忽然间觉得,吾之身家性命,并非独属于我,也并非独属于你和孩子们,而是属于天下每一个……心中盼着吾,康和之人。”

    随话音落下,李骜的心,倏而被轻敲出一道缝隙。

    分明是她激动哭泣,他抱着她,却呼吸微滞,肌肉绷起。

    这一刻,李骜想起不知何时从书上见到的一段话。

    是他曾经最厌恶的鬼神信仰之说,甚至亲自执笔批语,怪力乱神、于民有害而无益。

    可是此刻,却那么清晰地记起。

    书中道,但凡信仰,皆有愿力,集愿力为一身者,便可受无上加持,得道成仙。

    成神成仙之论,他从未信过,只是此刻,虔诚地生出一种近乎奢望般的祈愿。

    愿这世间当真有无形的愿力,愿卿卿受天下人信仰,远离灾病。

    最重要的……是想卿卿将自己看得重些、再重些,就会更加珍重、更加……自私。

    不要,分明生来体弱受尽苦楚,却不曾责怪旁人半分,甚至因自己的身子自责,觉得对不起他与孩子,对不起……天下人。

    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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