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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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曾思索过这样的问题,她只知道,原先生医术精湛,世人难出其右,只要是对殿下好的,她都愿意遵循。

    殿下自幼体弱,又沉睡整整十载,而今好不容易醒来,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皇后的眸光宽宏透澈,如能看透世间一切嗔痴谵妄。

    “可是鸢娘,世间不会因某个人而变,这样活,是活不下去,也活不好的。”

    鸢娘的所思所想,她如何不懂得。

    甚至她看透的,比鸢娘自己还要早些。

    这是她自出生那一刻直至今日,都不得不思索的事。

    “我们将能做的都做好,待自己也好,待旁人也好,都宽容些,许多事,堵不如疏。”

    “世事难以预料,今日子琤之事再小不过,尚且能够掌控,但来日呢。”

    她身为一国之母,无论过往还是来日,要面对的,都太多太多。

    不能回回都让一切事为她的身子让路,她亦不愿如此。

    况且,万事皆压抑自己,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趣?

    生来,对于旁人来说天然可两全之事,她只能取舍。便如孟子所言,生与义二者不可兼得时,舍生而取义也。

    活,与活着,如何活着,有时亦会矛盾,一切不过取舍。

    她会为了活竭尽全力,拼尽一切,可每一天的日子里,比起活,她更想活着。

    如世间的大多数人一般,切切实实、会悲会喜地活着。

    “鸢娘,吾不想就算醒来,也仿佛还躺在那张寒冰塌上。”

    鸢娘听得懵懂,却从这些话语中,知晓了殿下的意思。

    眼眶渐渐红了。

    “殿下……”

    “鸢娘以后,再不会这般想了。”

    往后,她所有的期盼,都会是殿下心向往之。

    “殿下期盼许久,终于等到三皇子归来,鸢娘为殿下高兴。”

    口中说着高兴,可是她的泪,却顺着面颊连成了线。

    湿漉漉的,是心上落下的一场雨。

    殿下的所有乐观,对世事明晰的看法里,细思量,皆有那么多的痛与不得已。

    如果,殿下的苦难并非殿下的,是世间任何一人,哪怕是她的,该有多好。

    谢卿雪轻轻抚着鸢娘的发,指梢划过面颊:“又让吾的鸢娘伤心了。”

    “没有……”鸢娘哽咽摇头,竭力扬起唇角,“鸢娘没有伤心,鸢娘能陪在殿下身边,时时刻刻,都是开心。”

    谢卿雪笑:“傻鸢娘。”

    鸢娘虽比她小不了几岁,可自从因她入宫,在重重严苛考核下来到她身边,她便天然对她多了几分责任。

    赤诚之心,从来是世间最最宝贵。

    她愿一生庇护。

    ……

    是夜,云遮星月,戌时将过。

    帝王仪仗浩浩,乾元殿后殿殿门隔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再次打开。

    这

    一回,内殿的姜尚宫领着诸多侍候的宫人,退出内殿,亲自阖上殿门。

    帝王褪了墨金深衣,搭在臂弯,缓步入内。

    内殿光晕昏黄,一室暖溺。

    皇后半倚罗榻,盛夏暑热,只寥寥披了件鲛绡云锦制成的轻薄罩衣,长发半散,同衫袍一同逶迤,云掩青砖。

    衣衫之下,玉白雪肤若隐若现,每一寸,都曾被他亲自掌过。

    李骜不声不响,从背后靠近,拥皇后入怀。

    谢卿雪侧眸。

    李骜低声,主动交代:“朕已让子琤回去了,不曾惩罚。”

    谢卿雪稍稍歪头。

    李骜抚她的发,吻落在额间,“他让朕的卿卿,早两日与子重逢。”

    这是解释。

    谢卿雪的心,就这般软软塌了下来。

    他们相识相爱的时日,已过了一生半数时光,是世间最了解彼此之人。

    他甚至比十年前的他,还要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自愧不如。

    却又迫切地想与十年前的自己一样,了解十年后的他。

    谢卿雪:“可夜闯宫门,不能不罚。”

    李骜自然知晓卿卿会如此说,语气中不禁几分无奈:“如此般之事从前太多,早有定例,三日之内,子琤会往罗网司戒律堂领罚。”

    自从李昇武有所成,除非故意而为,否则类似此般之事便只有京城乃至大乾境内罗网司发现得了,朝堂乃至宫中人不知,自然没必要走寻常的律法惩戒途径。

    谢卿雪从寥寥几句之中,想到过往十载子琤或许会有的模样,不禁也感到几分头疼。

    家国律法,宫中禁令,并非只为约束庶民宫人,更是为了约束王公贵族,偏生有个专门搞破坏的,怎能不令人头疼。

    与此同时,更有几分骄傲。

    骄傲吾儿已长成,有这般的能力本事,不受世俗常规束缚,亦有承担后果的责任与担当。

    勇于去追寻心之所愿,顺心而活,无所不为,如何不令人生羡。

    尤其,谢卿雪自己,自幼活在比平常人还要多的条条框框中,不仅受世俗、更受这副孱弱的身子所限,所愿不可得,已是多年常态。

    她骄傲,自己的孩子,活出了她曾经想要的模样。

    李骜这些年的看似限制、实则纵容里,是否,也有这般的想法?

    应是有的。

    她沉睡不醒,他日日守在她身边,等一个几乎毫无希望的奇迹,明光铠落尘,青龙戟藏锋,宫门外,十年不见御驾。

    这样的时候,他是否会想起曾经,世事纷乱,他踏遍万里山河,荡平乱臣贼子、戎敌倭寇,而她,永远在他身后。

    是否会想让子琤走他走过的路,仿佛年少的他。

    “李骜。”

    “嗯?”

    他低眸,如暮光撒金,越过一江盛夏的郁郁葱葱。

    谢卿雪弯眸,轻轻环抱他的腰身,靠在胸膛。

    “过两日海贸事宜议定,我们一同往雪苑暂住,寿宴过后再回来,可好?”

    “雪苑主殿之中,只你和我。”

    李骜没忍住,低头衔她的唇,喉间呢喃缱绻,如融骨血,“卿卿……”。

    狌吾殿。

    殿门刚在身后阖上,李昇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颈边额角的青筋尽数暴起。

    “将军。”

    段稷失声,他跟随三皇子征战整整两载有余,大大小小几十场仗,从不曾见过殿下痛成这般。

    李昇挥开他的手,抬眼,额上低落的冷汗蛰得眼角通红。

    自己撑膝,一点一点,站起身,脊背昂扬挺拔。

    闭目,冷笑:“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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