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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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起,太祝朗声肃穆,跪读祝文。谢卿雪撒香茅、酒醴于地,率诸命妇再拜。

    此为正祭之迎神礼。

    仪程缓慢庄重,仅这一项便足足半个时辰,而后巳正,奠玉帛。

    捧黑帛、苍璧徐行升坛,谢卿雪跪奠玉帛于神座,太祝奠酒,初献礼成,之后献礼由鸢娘率领众女官完成。

    至巳末,为采桑礼。

    谢卿雪往坛台间通道更换鞠衣,掀开帷帐,果不其然,不见女官,只见高大威武的帝王。

    谢卿雪眸中染了笑意,由着他服侍自己。

    鞠衣为桑黄色,如初生之桑叶,上为窄袖短襦,下为齐腰褶裙,转身时她故意使坏,靠入他怀中。

    鞠衣的窄袖与帝王的广袖交叠,她踮起脚尖,唇瓣蹭了一下他的下颌,留下一点红痕,色泽就像是她眼尾的朱砂印。

    帝王以指抚过,轻轻落下一吻。

    他为她理好衣冠服饰,目送她往坛东采桑台。

    “爰求柔桑,爰采爰筐……”

    悠扬的《懿和》乐声里,他的卿卿执金钩亲采桑枝,往复三次。

    皇后侧颊映着暖茸的金芒,鲜活而圣洁,将桑叶投入青筐时,他迎上她笑望的眼,心颤动不已。

    皇后及诸命妇采的桑叶由蚕母送至蚕室饲蚕,午初时分,终献饮褔,饮了福酒,用了胙肉,再分胙肉赐予命妇百官,便为礼成。

    午正换回钿钗礼衣,在《舒和》乐声里行毕最后一礼送神望瘗,复乘厌翟车返宫。

    许是饮了些酒,谢卿雪雪玉般的面颊染上些许曛红,醺醺然靠在他的肩上。

    李骜提议为她拆去簪钗,谢卿雪摇头,语调无意识地略微拖长,清冷的声线添了让人爱怜的软糯:“回去宫门口,还要受诸命妇拜辞呢。”

    他却抱住她,大掌捧上她的面颊,吻她的眉眼,“无事,拜辞而已,卿卿不必亲自露面。”

    谢卿雪只觉脑中又清醒又不清醒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让鸢娘代也是一样的。

    今日所有参加祀仪之人都起得很早,如此,还能让人早些回去歇息。

    于是点点头。

    由他亲手簪上的十二钿钗,此刻由他亲手一个一个拆下,长发半披下来,色泽更盛世间最好的墨缎,一缕抚过她眼尾朱砂,像挠在他心上。

    李骜毫无抵抗之力,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上去。

    谢卿雪无意识地嘤咛,后来,连嘤咛也被他吞入口中。《凯安》乐里,她像是被拖入魔域的仙,不管不顾,于最庄严里沉沦。

    神志浮沉,她手软软攀在他肩上,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由着他胡来呢……

    明明先前在无人的斋殿,她都……

    思绪被一声急促的喘息打断,乐声钻入耳郭,她不可抑制地颤起来,泪滑下面颊,心也湿漉漉的。

    李骜保护一般,就着这样的姿势将她按入怀中,广袖一揽,她整个人便埋在他胸前,一切隔绝,只有他的气息。

    春夏之交,天如孩童的脸,倏而便落起雨来,鸢娘代传恩令,命诸命妇入城后早些归家,未初时分,卤簿仪仗至内皇城。

    透过五彩翟羽帘,朦朦的雨雾里,豆大的雨珠成串砸在清游骑的明光铠上,溅开阵阵水花。

    也在持槊卫丈八长槊刃上黄绢,那明晃晃的黄染湿滴雨,色泽愈发鲜艳,耀目更胜金凤云纹的绛引幡与缃色黄麾幡。

    《凯安》乐依旧,十二部鼓吹乐,一组宝匮案,八扇高六尺重翟羽扇皆落在雨中,宫人女官的鬓发湿透,唯华盖威仪,日月星辰纹仿佛生来便迎风雨,玉铃声清脆地穿透雨幕,响在耳边。

    嘈嘈切切如玉珠落盘,让谢卿雪的头脑愈发混沌。

    雨雾带着凉意氤氲进銮舆,她本能往更暖的地方去,听见李骜唤她,懵懂抬头,纤臂往上,抱着他的脖颈蹭蹭。

    声音无意识含了软意:“有点晕。”

    李骜轻拍拍她的背,低头,将她抱得更紧,“嗯,以后不饮酒了。”

    谢卿雪“嗯?”了声,疑惑:“为何?我酒量好着呢。”

    李骜笑了,顺着她的话应声。

    这一日,帝王伴皇后进了乾元殿寝殿,再未出来。

    汤浴池的动静从一直持续到了华灯初上时,帝王被折腾得衣衫尽湿,才将皇后伺候好了,得以安寝。

    忙碌之事告一段落,谢

    卿雪本以为之后可以好好与他一同消磨时光,却不想连着两日某人都早出晚归,人影都捉不到一个。

    谢卿雪有些郁郁,懒支下颌问鸢娘:“近日朝中也无大事,陛下神神秘秘,能忙何事啊?”

    大祀刚结束,伯珐通渠之事有条不紊,马政改策不过刚有个眉目,远不到实施之时,用不了他一整日时间。

    说着,连带想起:“子渊也是,这两日午膳都没过来用。”

    鸢娘帮着想,倒是想到一桩:“莫不是定州海患?”

    谢卿雪半信半疑,“倒有些可能。”

    只不过海患鞭长莫及,先前消息传来时该做的便都已经做了,这种拳头就是硬道理的事,决策千里可不管用。

    正巧有女官进来禀报这些年以皇家名义所经营贸易及内库事宜,一忙起来,这点疑虑很快被日理万机的皇后殿下抛诸脑后。

    帝王与太子所忙之事,倒真与定州海患有关。

    不过不是事,而是身处其中的人——

    三皇子,李昇。

    眼看子琤去往定州的消息要传回京城,李骜确实不想卿卿这时候还被蒙在鼓里。

    于是想着将前因后果尽可能委婉地梳理清楚,辅以相关案卷记录,他亲自呈予卿卿说明。

    然而,仅仅过了半日,李骜便深切体会到,这桩事有多难。

    难的也并非事,而是事中之人。

    子琤真是生来便有翻天倒海的本事,何事落在他身上,他都能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偏长了个诡计多端的脑子,回回能把底线踩塌了达成目的,李骜越看越生气,实在气得不行时,板着脸独自坐回龙椅缓个半刻钟。

    独留太子勤勤恳恳,大气儿不敢出地整理。

    连这两日在御书房与陛下奏对的大臣都感觉出气氛之压抑,回去后悄摸到处打听。

    李骜甚至生出让人将那混小子打昏了绑回来的念头,但思来想去,硬是想不出人选。

    混小子那一身武艺,总不能他亲自去。

    最后的最后,还是太子提出将整理的年头放宽些,慢慢来,说不定母后更容易接受。

    帝王:……

    他觉得,莫说卿卿,便是他从小将那小子看到大,都说不出真正接受二字。

    但,也只能如此。

    又是一日寝殿里熄了灯帝王才回来,谢卿雪在黑暗里摸摸李骜微凉的脸,让高大帝王的脑袋挨在心口,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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