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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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不是。”

    “我啊。”陆梨初直起腰来,长睫却是叫什么给浸湿了,纠缠在一处,“是一只妖鬼。”-

    宋听棠回到宫里时,已是深夜了。

    四下寂静,唯有她寝殿中灯火通明。

    在宫女的搀扶下,宋听棠进了寝殿,却是微微一愣,她在殿中瞧见了三皇子。

    “母妃。”三皇子正歪着脑袋打瞌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来,见是宋听棠,登时清醒过来,十分乖巧地对着宋听棠抱拳行了一礼。

    “你们先下去。”宋听棠从宫女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摆着手道,只是视线却是一直落在谢焰身上,半点没有移开。

    “焰儿,过来。”宋听棠伸手轻招,饶是谢焰已然是八九岁的大孩子了,这么久未曾见到母亲,如今瞧见母亲这般温和地说话,自是流露出孩子脾性来,凑到了宋听棠怀中。

    “母亲,我好想你。”

    两人贴在一处,好似一对寻常母子,不是什么大炎贵妃,也不是什么大炎三皇子。

    宋听棠握住了谢焰那双仍旧稚嫩的手,声音中隐隐带了颤,她深吸两口气,平复下心情来,轻声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些日子……”

    “是父皇亲自接我回来的。”谢焰动了动身子,似是想要回身往内间看。

    宋听棠的身子微僵,抬起头望去,影影绰绰的幕帘后,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上方。

    “棠儿。”似是听到了外间的动静,谢呈弄出了声响,开口唤到宋听棠的名字。

    宋听棠面上神色微僵,伸手拍了拍谢焰的背,站起身来,往内间走去。

    谢呈抬头看向了来人的方向。

    宋听棠扯出笑,只是脸尚未完全抬起,那笑便僵在了脸上。

    谢呈坐在上方,面色惨白,而一头黑发竟是白了一半。

    “陛下……”宋听棠微滞,她有些迟疑地开口,而那强装出来的笑更是落在半空,不上不下。

    而谢呈却是少了平日的那点子威严,随意伸手挥了挥,“我这副样子,吓着爱妃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宋听棠迟疑地凑近了谢呈,像往常那样,仰起头看向谢呈。

    可谢呈却是伸手将宋听棠掺了起来,两人都坐上了软塌,只是离得极远,可偏偏影子偷到一旁的屏风上,却又是纠缠在一起的。

    谢呈微微眯起眼,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了那屏风上。

    宋听棠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屏风上的二人,额头相抵着,靠得更近了。

    “宋渝舟的情况如何?”

    “渝舟他仍昏着,太医说若是能撑过这两天醒过来,才不会有性命之忧。”宋听棠微微垂头,眉宇间隐隐有一层担忧。

    谢呈却是伸出手去,替她将眉心的皱起缓缓揉散。

    “那小子,是个命硬的。爱妃无须忧心,朕瞧着他这次死不了。”谢呈像是十分疲惫,收回了手,微微仰头,靠在软塌上。

    “只可惜国师命不好,死在了那猛虎口中。”谢呈轻轻叹了一口气,“朕的命,也不好。”

    “陛下天潢贵胄,若是您的命都不好,这世间哪还有什么好命数啊。”宋听棠一时有些摸不清谢呈的意思,只能垂眸说些好听的话。

    “无妨。”谢呈却是毫不在意,“爱妃的命好便行了。”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宋听棠有些迟疑地抬头望向谢呈,谢呈双眸幽深,不自觉叫宋听棠想起了第一次见谢呈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宋家大姑娘,不是什么贵妃娘娘,满心满眼的还是陆千砚。

    可偏偏,叫谢呈瞧上了她。

    那时,谢呈望向她的视线便是这样的,像是藏在暗处的鹰,又像是山林中悠闲自在的虎,看着自己时,像是看着囊中之物。

    “我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胆子大得很。”谢呈笑了笑,忆起了过往,“入宫第一晚,便敢威胁我。”谢呈也不自称朕了,到好似真的是一对夫妻夜间话家常。

    “陛下怎么提起陈年旧事了。”宋听棠回身看向窗外,“时候不早了,我伺候着您休息吧。”

    谢呈却是拽住了宋听棠的胳膊,没有站起身来,他幽深的眼睛里映出了宋听棠的身影,“听棠,我也快了。”

    快了?快什么了?

    宋听棠没问,谢呈也没有细说分明。

    可他们都知道,谢呈快死了。

    谢呈年轻时,南征北战,身上落下了不少病根子。

    得益于裴寒的药方,这么些年,竟是没有半点老态。

    可裴寒一死,谢呈身上老态毕现。

    不过是说上两句话,谢呈便觉得胸闷,可是他却没有停下,反倒是握着宋听棠的手,越发使劲。

    “听棠,裴寒一死,焰儿便没了威胁。”谢呈停了停,似是平缓了呼吸,“如今宋家兵权在宋渝舟手中,待他死后,你将兵权拿回手中,便再无忧虑了。”

    “陛下……”

    宋听棠不知该说些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可谢呈却是一下,他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抚摸宋听棠的脸。

    “听棠你是极聪明的,朕不担心你。”谢呈目光悠悠,“歇息吧。”

    宋听棠没再说什么,矮身吹灭了烛火,同谢呈一道歇在了软塌上。

    谢呈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缓,似是睡得沉了。

    宋听棠却是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许久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去。

    从进宫那天起,她便恨上了谢呈连同着写信劝她的宋夫人,和一心只有大炎的宋将军。

    那恨,在她生下谢焰后,本渐渐淡了,直到陆千砚的死,才叫她那本以为是放下的恨重新变得清晰。

    少年时的爱恋许是淡了,可陆千砚的死,却叫宋听棠重新想起了从前的事。

    谢呈的年纪同宋将军差不了太多,第一个孩子只比宋听棠小上两岁而已。

    有一滴泪顺着宋听棠的眼眶滑落。

    那泪落在锦被上,只一瞬便不见了。

    第五十七章 -

    那日之后,谢呈便好似未曾说过那番话一般,未曾再来过宋听棠宫中。

    一转眼便是七八日后,宋渝舟也仍旧未醒。

    蝉声烦,暮色晚。

    炎京变得燥热起来,而宋府中那些日日点卯报道的太医也一个个没了踪影。

    陆梨初穿着轻薄的夏衫,听了那最后留下的太医的话,脸上并未有什么特别神情。

    反倒是那太医满脸歉疚地走了。

    等得太医走后,陆梨初才轻轻吐了一口气,怀里抱着装了冰块的铜盆,往房间里走去。

    如今天气烦闷,宋渝舟又一直未醒,只能躺着,若就那样放着不去管,时间久了伤口定会隐隐有些难言的味道。

    好在陆梨初这些天,日复一日地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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