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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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经验,经过这两年的磨炼,我相信你已经具备一名优秀律师该有的素养了。”

    时予安静静听着,没说话。欲扬先抑是李明卓惯用的谈话节奏,她猜后面多半还有转折。

    “不过,”李明卓话锋一转,“我大致翻了翻你这两年经手的案子,多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标的额不大。”

    “李律,”时予安忍不住出声打断,“我办的这些案子或许在您看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是足以影响他们一生的大事。帮人解决问题,这是我学法律的初衷,帮助弱势群体解决问题,这是我做法援的初衷。我选择志禾,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看重咱们所每年都会组织法援。如果我们在这方面不能达成共识,很抱歉李律,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吧。”

    李明卓被她直愣愣一杠,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这孩子,到底是我面试你,还是你面试我?”

    不料时予安毫不退让:“面试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您有权利决定是否录用我,同样,我也有权利决定是否留下。”

    李明卓闻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有点无奈,又有点欣赏。这丫头身上就是有这么一股劲儿,纯粹、较真儿,甚至有点莽撞,放在别的律所,哪个新人敢这么跟合伙人呛声?

    “你想到哪儿去了,”李明卓语气缓和下来,“我没有任何瞧不起法援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段经历非常宝贵。我只是担心你突然接手复杂的商事案子,一下子适应不了。”

    “这您不用担心,”时予安微微一笑,清亮亮地说:“拭目以待就好。”

    拭目以待,年轻人的朝气、傲气、锐气,全在这四个字里了。

    李明卓朗声笑起来,他站起身,隔着办公桌朝时予安伸出手:“欢迎加入志禾。”

    时予安回握,“谢谢李律。”

    “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

    “那就今天吧,”李明卓朝外头扬了扬下巴,“工位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去看看,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时予安推门出去,开放办公区“哗”地响起一小阵参差不齐的掌声。不用猜,准是吴方带的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时予安站在工位,配合地朝周围拱了拱手,“谢谢各位前辈,中午我请大家喝咖啡。”

    “那敢情好啊!”吴方从格子间探出半个身子,“可算来了个年轻人,天天对着所里这群老帮菜,没意思透了。”

    他今年三十三,在律所里还算年轻一辈。志禾当前的中坚力量多是三四十岁的律师,大都已经成家立业,被生活磨得稳重但也难免有些暮气,突然进来个年轻人,像给半死不活的上班生活注入一股新鲜力量。

    听见吴方这话,有人不乐意了,“吴律师,您嫌我们是老帮菜,我们还不待见您这棵歪脖子树呢!”

    “可不是!”一片哄笑附和。

    日常斗嘴,时予安见怪不怪,她看向吴方,“吴律,您是盼着来个年轻的好帮您跑腿打杂吧?”

    吴方囧:“予安,你这可不地道,怎么一回来就拆我台呢!”

    “予安甭理他,”林语朔送完卷宗,笑着接话:“我们现在不是实习生了,再想使唤我们跑腿打杂,门儿都没有。”

    “那可不,”时予安挑眉:“身份不一样了,以后我要挺直腰杆儿做人!”

    大伙儿笑得更欢了,气氛热热闹闹。几个实习律师不明就里地小声道:“这人谁啊?不是说新来的吗,看着跟大家好熟。”

    “时予安,之前在我们这里实习过,跟所里上上下下都混熟了,人很机灵,听说当年李律、何律都抢着要留她,结果人拿到offer后,愣是给拒了。”

    “拒了?为什么?”

    “好像是去做法援了,这不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玻璃门隔开的独立办公室,何千恒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顺手带上门。

    “怎么样?”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李明卓面前。

    “你觉得呢?”李明卓问,“你只比她大两届,应该比我了解她。”

    何千恒沉吟片刻,客观地说:“赵老师带出来的学生,逻辑思维能力没得挑,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就是这脾气……恐怕有点轴。”

    “不是轴,”李明卓顿了顿,“是太理想主义了。”他示意何千恒看电脑屏幕上那份简历,光标停在“工作经历”一栏:“你看,毕业两年多了,按理说干咱们这行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不说磨平了棱角,多少也该体会到人性复杂、现实骨感了吧?可你看她身上那股锐气,一点没被消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两年,大概率没真吃过亏,碰过壁。遇到的人和事,要么在她可以解决的框架内,要么,即使有点小波折,也立刻有人帮她兜住了底,没让她在工作上摔跟头。”

    何千恒若有所思,缓缓道:“你是想说,她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

    “不然很难解释。”李明卓摊了摊手,向后靠近椅背,“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坏事,法律行业,从不缺精明能干的律师,深谙世故的律师,缺的正是怀抱热忱的理想主义者。”

    何千恒沉默,目光穿透那层透明的玻璃,落在时予安身上。她正侧身和林语朔说着什么,大约是听到了有趣的调侃,笑得很开心。不知不觉,何千恒盯着那笑容看了许久。

    从这天起,时予安正式从无业游民摇身一变成了红圈所律师,过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那天李律问她什么时候能入职,她头脑一热说了句“随时”,直到切身体会到上班族的痛苦,时予安恨不能穿越回去给自己一耳光,让你嘴快!

    上周订的新车还没到,她这几天都是蹭她哥的车通勤,早上陈词先送她到律所,然后再掉头去公司。这安排乍一听挺合理,如果时予安没有冬季起床困难症的话。

    接连几天,陈词被她搞得手忙脚乱,就连肖涛都察觉不对劲了,老大一向准时,竟然破天荒迟到好几次。而那位害陈词迟到的罪魁祸首倒好,每天都能气定神闲地踩着最后一分钟踏进办公室。

    “时念念!我数三个数,快点起床!三、二、一——”

    没有人回答。

    陈词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可怕,十几年前也是这样,时予安一到冬天就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陈词每天拎着她的书包站门口,生无可恋地催八百遍:“时念念,你能不能快点?”

    都说风水轮流转,怎么转了这么多年还没转到他?小时候等她上学,长大了还得等她上班。

    为什么这丫头看起来有恃无恐呢,因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陈词痛定思痛,决定从今天起做一个心狠手辣的哥哥。

    八点,陈词准时踏进时予安家门。时予安还在睡觉,他抱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候着。

    很快,第一个闹钟响了,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按掉,陈词冷静看着。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钟尖锐响起,这回陈词没客气,大步走过去,握住时予安胳膊把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半拖半拎地丢进卫生间,把牙刷塞进她手里,“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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